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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夜晚哭泣

小说:

媚骨师妹:弃艳阵道,独证仙途

作者:

诃子裙

分类:

古典言情

回到自己的房间后,云绾柔关上门,靠着门板,慢慢滑坐到地上。

门板很凉,凉意透过薄薄的纱裙渗进她的皮肤,让她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可她的身体是烫的——从里到外,从上到下,从皮肤到骨骼,都在发烫。那种烫不是发烧的烫,而是一种从身体深处涌出来的、带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让她整个人都变得柔软而敏感的温热。像是有人在她的身体里点了一把火,火不大,却烧得很慢,烧得很久,烧得她浑身发软。赵无极的体温还残留在她的皮肤上,他的气息还残留在她的呼吸里,他的重量还残留在她的记忆中。她想洗掉,可她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她的双腿蜷缩在胸前,双手抱着膝盖,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像一个还没出生的婴儿,蜷缩在母亲的子宫里。可她没有母亲,没有子宫,没有安全感。她只有一堵冰冷的门,一间空荡荡的房间,和一具不再属于自己的身体。

她的身体还在发烫。双修的余韵还没有完全散去。那种从身体深处涌出的空虚感,像潮水一样一波一波地涌来,让她浑身都不对劲。不是疼,不是痒,而是一种更本质的、更无法言说的空。像是有人把她身体里最重要的东西掏走了,留下一个洞,风一吹,呼呼地响。她想要抓住什么来填补那个洞,可她什么都抓不住。她的手指在空中虚握了几次,每一次都只握到空气。

她抱紧自己的膝盖,将脸埋在臂弯里,无声地哭泣。她没有哭出声,只是眼泪不停地流,一滴一滴地落在衣襟上,晕开一片水渍,像一朵朵在黑暗中绽放的花。她的肩膀在微微颤抖,她的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指节泛白。她的嘴唇被她咬得发白,留下一排深深的牙印。她不敢哭出声,因为哭出声会被听到。被听到就会被问,被问就要回答,回答就要面对——她不想面对。她只想一个人待着,一个人哭,一个人痛。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

是因为赵无极的粗暴?他其实不算粗暴。他比陆清安霸道,但比那些她在传闻中听过的男人温柔。他会问她“疼吗”,会在她皱眉的时候放慢动作,会在她流泪的时候吻去她眼角的泪。他的温柔是熟练的,是经验丰富的,是知道如何让一个女人沉沦的那种温柔。可正是这种“熟练”,让她觉得恶心。因为他的温柔不是对她,是对所有女人。她对每一个女人都这样温柔,对每一个女人都这样体贴,对每一个女人都这样——熟练。她不是特别的,她只是众多中的一个。

是因为自己身体的背叛?她的身体在被师尊调教了半年后,已经学会了“反应”。不需要她的同意,不需要她的允许,甚至不需要她的意识。它自己会反应——皮肤变得敏感,肌肉变得柔软,呼吸变得急促,心跳变得紊乱。那种反应不是她想要的,是她控制不了的。她像个旁观者,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身体在赵无极的触碰下绽放,像一朵被强制打开的花。花瓣被撕开,花蕊暴露在空气中,被采撷,被吮吸,被占有。她想尖叫“停下”,可她的嘴在回应他的吻。她想推开的他,可她的手在攀着他的脖子。她想逃走,可她的腿缠着他的腰。

是因为师尊的安排?师尊说这是“交易”,是她必须付出的代价。可代价是什么?是她的身体,是她的尊严,是她的自由。她用自己的身体换来了修为的提升,从炼气八层到九层巅峰,距离筑基只有一步之遥。师尊说这是“好事”,是“值得庆祝的事”。可她不觉得好,不觉得值得庆祝。她只觉得脏。从里到外的脏,从皮肤到骨骼的脏,从身体到灵魂的脏。她洗不掉,擦不掉,抠不掉。那些男人的印记,像纹身一样,刻在了她的身体里。

还是因为她发现自己已经开始麻木了?赵无极吻她的时候,她不再紧张。他的手在她身上游走的时候,她不再害怕。他进入她身体的时候,她不再抗拒。她的身体像一台被设定了程序的机器,按照师尊教她的方式,做出正确的反应——该喘息的时候喘息,该呻吟的时候呻吟,该拥抱的时候拥抱。她做得很好,好到赵无极夸她“有天赋”。可她觉得自己像一个死人。一具会呼吸、会动、会发出声音的尸体。

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她很难过,难过到想死。

这个念头一出来,她自己都吓了一跳。她抬起头,看着窗外的月亮,眼泪还在流。月光洒在她脸上,照出她苍白的脸色和红肿的眼睛。她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也许是在看月亮,也许是在看天上的星星,也许是在看那个再也回不去的从前。

她想起刚入宗门时的自己。那个穿着麻衣、赤着脚、在花丛中奔跑的小女孩。那个会为一朵野花驻足、会为一只蝴蝶微笑、会为一个善意的眼神感动半天的小女孩。那个不知道什么是媚骨、什么是炉鼎、什么是双修的小女孩。那个以为修仙界是美好的、师尊是真心对她好的、未来是充满希望的小女孩。那时候的她,虽然穷,虽然苦,虽然寄人篱下、吃不饱穿不暖,但至少她是自由的。至少她的身体是她自己的。至少她可以笑,可以哭,可以生气,可以撒娇,可以做自己。

现在的她,修为高了——从炼气一层到九层巅峰,不到半年。资源多了——丹药、灵石、法器、首饰,堆满了她的洞府。名声大了——“合欢宗第一媚骨”“修仙界第一尤物”,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所有人都想要她,所有人都想占有她,所有人都想从她身上得到些什么。可她不再是她自己了。她的身体不再属于她,属于师尊,属于那些给她送礼物的男修,属于陆清安,属于赵无极,属于所有想要她的人。

她的心也不再属于她了。它被切成了很多块——一块给了师尊(虽然师尊只把它当工具),一块给了陆清安(虽然她自己也不确定那是不是喜欢),一块给了赵无极(虽然她恨他),剩下的碎块乱七八糟地拼在一起,拼不出一个完整的形状。她已经不知道完整的自己是什么样子了。

“我不想这样……”她喃喃自语,声音小得像蚊子,小到像蚂蚁说话,小到像一片羽毛落在雪地上。“我不想……”

可她知道,没有人会听她的话。师尊不会,赵无极不会,陆清安也不会。在他们眼里,她只是一件工具,一个炉鼎,一个可以随意摆布的玩物。师尊要她“交易”,她就得“交易”。赵无极要她“双修”,她就得“双修”。陆清安要她“接受”,她就得“接受”。她没有说不的权利,没有选择的权利,没有做自己的权利。她只是一枚棋子,被师尊放在棋盘上,被赵无极吃掉,被陆清安保护,被所有人利用。没有人问她想不想,没有人问她愿不愿意,没有人问她疼不疼。

她哭了好久。久到月亮从东边移到了西边,久到月光从窗口的这一角移到了那一角,久到夜风从凉变冷,冷到入骨。久到她的眼泪流干了,眼眶又干又涩,像被砂纸磨过。久到她的嗓子哭哑了,发不出声音,只能发出断断续续的气音,像一只受伤的小兽在风中呜咽。久到她的身体不再颤抖,不再发热,不再有任何感觉。她像一具被掏空了内脏的尸体,空荡荡的,轻飘飘的,风一吹就会散架。

她慢慢抬起头。房间很暗,暗到看不清角落里的阴影。只有窗外的月光洒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银白。那片银白像一汪水,静静的,浅浅的,清澈见底。她看着那片银白,忽然想起入宗门那晚,她也是这样坐在窗边看月亮。

那天晚上,月亮也很圆,很亮,像一个银色的盘子。她坐在窗台上,双腿晃荡着,仰头看着月亮,嘴角挂着笑。她笑得很开心,很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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