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蜀记》当是稳了。
临睡前,方禾还念着。
不想江淮序再放旬假归家,却又变了一副脸色。对她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她主动问好还得了个幽怨的小眼神。
方禾眨眨眼,有点懵。
虞丽婉也有些懵,不明白上次还一口一个“阿禾姐”的人,这次怎么又冷眉竖眼。她叹了口气,自顾自感慨:“不成了。”
“什么不成了?”今日休沐、巴巴赶来灶房同她煮饭的江在云头也不抬地应声,不料却听到个惊天打算。
“还不是序哥儿和阿禾。”
虞丽婉放下铲子,来到台边取他备好的菜时顿了顿,道:“若不是上次隔壁莫家娘子乱说话,我倒还没想着。你说阿禾这般懂事明理又知恩图报的好孩子若能同序哥儿成事,岂不美哉?女子怕嫁错人,男儿怕娶错妻。虽与阿禾接触时间短,可我是真喜欢她。你说家中发生那么大的变故,她不过半个月就缓了过来,若是我,没个三五年怕是都爬不起来床,更别提好生过日子了。”
她努努下巴指向隔壁厢房:“你不知道吧,就昨儿,人家还给我绣了个荷包。我瞧着那手艺、那针脚,和锦绣坊卖的一模一样!就连平日晾衣服时,有什么脱线的,不消我说,人家早就悄悄补好了。你说说,这么好的小娘子,怎序哥儿就不知好呢?”虞丽婉兴致勃勃的肩膀陡然垮了下来,有些埋怨:“合他是个不知好歹的。就他房内换洗的褂子,都还是阿禾的针脚呢。”
“怎的说着说着还来气了?”江在云被她逗笑,轻声宽慰着:“上次不是说好的,随孩子们心意,不做那强扭瓜的藤吗?怎的今日又变了主意?”
“我就是气不过。”虞丽婉拿了切好的菜转身,没忍住又道:“我是真喜欢阿禾这孩子。世道艰难,老天爷作践她便罢,如今序哥儿也要同她摆谱,你说她一个总角未散的小孩,怎就过得这般难?”说着说着还抹了泪。
江在云知道,她是想到了她娘。
他那个岳母大人,便是在老父去世、家中再无亲眷后,被夫家族谱除名撵了出来。彼时又是灾年,家家户户都勒紧裤腰过日子,便是官家设的慈幼堂,也只能匀出一碗粥。岳母舍不得喝,全留给了虞丽婉,最后活生生饿死。也因此,虞丽婉成了孤儿,得以入慈幼堂。
江在云知道,她如今对方禾好,更多的是弥补心中遗憾。如今委屈,亦是想到了她娘,替她娘可怜。
他不知该怎么劝,只得拍了拍她肩膀,轻声道:“都过去了。两个孩子成了自是好,若是不成,我也不会亏待阿禾。便是一年后契期满,她自出去立了门户,我也会照看着,绝计不叫旁人欺了她去。至于序哥儿那边……”
他顿了顿,才道:“我会去同他说。”
“你同他说?你会好生同他说?左不过又罚他抄什么《孝经》,累得孩子手腕屁股疼。”虞丽婉鼓他一眼,长长一叹道:“罢了,我也想开了。儿孙自有儿孙福,我也不掺和什么,只日后对阿禾再好些便罢。至于序哥儿,随他去吧。索性他本性不坏,也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
“如此甚好。”江在云笑着点了点头,转身继续去备菜。
两人都未发现灶房窗外的方禾。
她本是来问问外面有人卖鱼羹,要不要买几碗的,不成想,却听了个十成十的墙角。
还是关于自己的。
她沉默着看了眼对面的房屋,随后默默退到院门旁的小亭下,想了很久。
她承认,江淮序秉性不坏。只是一个八岁的小孩……
方禾抬了眼,仔细回想着他的模样,半晌,泄了气。
不成。
面对一个八岁的小孩,她实难生出旁的心思。可这又是虞阿婶所愿……
她静静看着小亭旁的屋子,许久才下定决心。
若要嫁人,和谁过都是一辈子,既然如此,不若寻一个知根知底,未定性的。如此,便是坏习惯好改,好习惯可塑,日后相处起来,也能过得下去。更何况江淮序长得不差,如年画娃娃般,纵有七分火,瞧见他,也只余三分。
方禾细细想着,起了身,若无其事般出了院门,追上早已走出半条街的鱼羹挑子,买了碗鱼羹。
用饭时,江淮序瞧见鱼羹眼都亮了,虞丽婉笑着道:“这可是你阿禾姐特地跑了半条街买的,你可得好生谢谢她。”
江淮序瞥了她一眼,从鼻子里出了个气。
一副谁欠他百贯银子的模样,方禾抿了抿唇,没生气。
小孩嘛,都是这样。
她心里默默念着。晚间回房,便列了个册子,记:江淮序,年八,脾性古怪无礼,需改之。
将册子压在虞阿婶新置办的妆奁下,这才沉沉睡去。
翌日一早,院里公鸡还没打鸣,便听见一声微弱的“嘎吱”。方禾猛地睁眼,探身将窗开了条缝,瞧见对面屋子亮了灯,开了门正准备洗漱。急忙穿衣起身,一面走一面挽头发,出门时正好对上腾不开手送热水的虞丽婉。
不待人招呼,忙应了上去帮忙。
江淮序刚梳好头发,正低着头缠发带,余光瞥见方禾,当即手一松,冷了脸问:“怎么是你?我娘呢?”
方禾笑着将热水放到洗脸架子旁,边走过来替他将散落的头发拢起边道:“阿婶抽不开身,特唤我来帮忙。”
末了又看向他散落的头发,道:“序哥儿,我替你梳发。”
她手极巧,不过三两下,一个端端正正的发髻便挽好了,再用发带绑住,最是完美不过。
方禾点了点头,笑眼盈盈地看着他。
江淮序对着镜子看了许久,心里满是惊叹,这竟比学里夫子发髻挽的还端正!他透过镜子小心觑着身后人,悄悄笑了笑。往日陈杰舟和王山他们嘲笑他发髻不正,看看今日他们还能说出什么来。
不自觉挺了挺胸脯,如院里的大公鸡般,威风凛凛。
只起身时,瞧见方禾仍站在原地,笑吟吟地看着他。冷不丁僵住了。
就…怪吓人的。
江淮序心底发讪,下意识摸了摸脸,对镜自查无异后见她仍是如此,便问了出来:“你盯着我作什么?”
方禾眨了眨眼,反问道:“序哥儿今日发髻可还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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