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璃笑意凝固在脸上:
“什么?你已有婚约?”
靳景珩未答。
萧璃又猜:
“那你们两情相悦,私定终身?”
指尖将袖口揉作一团,萧璃一眨不眨地盯着眼前的人。
莫不是他找了个借口诓自己?
红唇扬起,玉白的手指细细抚过靳景珩送来的书画,从里面抽了把团扇,半遮住面容,只露一双眼瞳。她瞳仁比旁人偏黑,只噙一点笑意,眸子里便流光盈盈。
“既然无婚约,便算不得数。毕竟,‘情’之一字,最难坚守。今日你瞧她眉眼如兰,明日说不定又觉得我府上芙蓉更艳。本小姐赠你黄金宝玉,名画古书,未必就输了她去。”
“金玉未必胜浮云,世人亦非皆同小姐一般。”
靳景珩眼眸挑起。这双眼眸是俊美的桃花眼,却因着眸色浅淡,添了几分冷意,好似不会对任何事动容,又引得人想一探究竟。
双颊骤生热意,萧璃移开视线,小声道:
“你又不了解我,怎知我与旁人同是不同?”
屏风已碎,二人间近了些许。鼻尖传来一阵若有似无的熏香,含着冷意,和人一样,拒人千里之外。
心中忽生出一股不甘,仿佛那花开得越高,她越要攀折下来。
她绕过屏风,离他更近:
“莫不是你怕了?不如你与我说说,那女子是哪家小姐,生得什么模样,本小姐帮你瞧瞧,那人配不配得上郎君。”
一句谎话要用数百个谎话来圆,萧璃料得他是在说谎,便知总有他露出破绽的时候。
可她话音刚落,天际忽地飘来一朵阴云。室内一暗,那双浅淡的眼眸抬起:
“她是书院客人。”
萧璃摇团扇的手一滞,瞧他神色定定,莫非真有那样一位女子?
说不得。
爹爹失踪这些时日,她也暗地里向人打听过线索,可仅凭只言片语就将事情猜出大半的,他是唯一一人。
指甲陷进掌心,似是要将那点线索掐住:
“这么说,她一定是位才女。她模样几何,可曾读过什么书?”
靳景珩眉尾微挑:
“她无甚小姐貌美,也无甚小姐博学,小姐可满意?”
那声音淡而缓,萧璃却觉得他在嘲讽自己,于是狠狠瞪了他一眼。
忽地,她眸光一定,似是瞧见了什么,片刻后,漆黑的眸子里盛满狡黠的笑意:
“你这般说,是因你也未曾见过她容貌,是也不是?”
靳景珩微微侧目。
萧璃绕着靳景珩踱步:
“你不知,但,我知。”
她行至阳光下,靳景珩面容便隐匿在背光中。虽瞧不甚清,萧璃却不以为意,反倒拖长调子,娓娓道:
“她与本小姐身量相仿,穿一身白罗裙,带一顶白锥帽,虽不见面容,却知气质不凡。她与木芙蓉为伴,而非海棠、芍药,说明她是个有个性的女子。
“朝白午粉暮红,花色一日三变,人心也是难猜。只在秋日盛放,萧瑟忧伤,或许,她心中藏着事,是以不愿对你露出真容。”
团扇轻摇,衣袖也随之晃动,那双颜色浅淡的眼眸落在上面。
这布料上花纹竟能随着光影变幻。方才还是普通的金线,这会儿竟连作木芙蓉。瞧得久了,竟似嗅到一丝芙蓉的香气,那花好似活了过来。
浅淡的眸光微动。
观他神色,萧璃以为自己猜中,心中一喜。
没想到这般容易,她不过是瞧见了扇面所绘。
那些扇上,许多绘着同一副图案,一女子立于木芙蓉花树旁,手执一芙蓉花枝。那女子正着一身白衣。
若只是随手绘来,人物形貌,绝非能这般相似,甚至连身高都一样,想来是一确切所在之人。听闻有画师喜将所爱之人绘于绢布,售于集市。一则为表心中之爱,二则,据说这般可为所爱之人祈福平安。
一念及此,她往画上多瞧了几眼,却见那女子手中所执花枝有些眼熟,与她屋中所藏略有相似。
大抵花枝都是相似。
萧璃自下而上挑起目光:
“叫本小姐说中了,是也不是?要怪就怪你偏把软肋往本小姐手里送。条件都给你说了,今日你若不应本小姐,明日便休怪本小姐无情,去找你那心上人的麻烦!”
靳景珩眸光一闪,便从萧璃身上剥离开,变化之快,好似先前浑是错觉。
萧璃心中一紧,难道她所言未中?
耳畔却传来一声轻笑,那双浅淡的眼眸抬起,将试探之意藏到深处:
“也可,只要小姐能找到人。”
喜色还留在脸上,喉咙却似被人掐住。萧璃声音干涩:
“找到人?这是何意?”
“找”之一字,是萧璃皮下生出的一根刺,不知何时生出,只是察觉到时,它已然在了,一按之下,便生出一阵钻心的疼痛。
她忽地明白过来:
“你——你是说你那心上人,她不见了?”
靳景珩观着萧璃神色,未答。
萧璃心跳骤然加快,心下只剩一个念头——
靳景珩也在找人,他找的还是自己的心上人。
不知他找了多久,有无音讯,是否同自己一般焦急。
狎弄顿消,只剩同情。想要安慰,却也苍白无力。心底某个隐秘的角落生出些许愧疚:
“你莫要着急,多打听些地方,总能得到消息。”
那双如远山的浓眉蹙起,也仿佛听到痴人呓语,探查之意也化作疑惑。
“小姐——也在找人?”
这声音柔缓,却宛如循循善诱,引得她道出实情。
窗外一声尖刺的蝉鸣,将思绪扯回。压着险些将秘密脱口而出的惊慌,萧璃勾了勾嘴角:
“郎君贯爱乱猜,本小姐要找什么人?什么人不是上赶着来找本小姐?我萧家生意贯南北,人脉通王侯,今日你做了我面首,本小姐一声令下,明日就帮你找到那姑娘。”
靳景珩仿佛勾起些兴致,问道:
“小姐识得王侯?”
金步摇在鬓边划出傲然弧度:
“自然!莫说王侯,就连当朝太子,将来要当皇上的人,也与我萧家往来甚多。”
萧家和太子府有过生意往来是真,但与太子府往来的富户多如牛毛,萧璃并未见过太子。但靳景珩未必知晓内幕,是以这般夸大,只为哄骗他留下。
窗外蝉声又凝住了,背上沁出一层粘腻的汗,却不知为何,这话甫一说完,心口蓦地抽搐了一下。
她不知道靳景珩与太子的关系。
帮忙送书不过是借口,他真正的目的,是在重生后,亲自见一见害死自己之人。
靳景珩已死过一次,死在一场大火中。死后眼前出现一幅画卷,正是他经历过的事。他曾惹怒太子,遭太子谋划算计。
而与太子合谋,害他性命之人,正是萧家。
“想不到萧府有此等人脉。”
他似是被说动,然眼尾一挑,又缓声道:
“然一月前,萧府开罪过太子宾客,如今已消弭嫌隙?”
一股不祥之意蔓爬上来,萧璃背脊冰凉。
此事隐蔽,只有爹和几个管事知,连堂妹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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