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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第 6 章

小说:

折君那么难

作者:

昱生

分类:

穿越架空

罗昭锦从未来过静庐,今次独自来了,免不得忐忑不安。

这是重生以来,头一件意料之外的事。也不对,昨夜送药便已在意料之外。

那么,应是肃王这里出了什么变数。

许是她自己找去卿云宫,引起的后续吧。料想往后的事,会与上一世略有不同了。

罗昭锦心中有了数。

跨过门槛,她慢悠悠往里去。头次来静庐,不免观察得仔细些。

放眼见院中景物有松柏数株,姿态古奇,墙角垒有太湖石一二,瘦透生凉。

不见宏敞,唯有幽静,十分像是道人住所。

魏明时说,肃王在静室等她。

静室在正殿东侧间。

应是提前清了人,此处连打扫仆役也不见一个,静悄悄的。罗昭锦满心疑惑,兀自往前走去,走到正房东侧间门口。

她抬手轻敲了敲门,“砰砰砰”,半晌,却未听得里头回应,等了片刻,又“砰砰砰”敲了几声。

仍无回应。

索性用手推开门,自走进屋内。屋里静悄悄,唯香炉青烟袅袅。

“殿下?”罗昭锦喊了一声。

无人应答。

奇怪。

她又仔细将屋内打量一周,也是不见肃王身影。

许是肃王不知她已到,暂往别处了?罗昭锦琢磨着,兀自在弥勒榻坐下,想着先等等再说。

无聊之下打量四周,见此处静室,与王府其他地方很有些不同。

且说她座下的弥勒榻,乃是老柏木的,髹漆极薄,榻上矮几则并未髹漆,只烫了蜡,木纹便如山水画般自然舒展,叫人见了不觉放松。

两边窗户洞开,光线澄明,更显自然。

倘若屋里没有雄黄和安息香的味道,便真是个顶好的地方,罗昭锦会放松得想要躺下。

雄黄刺鼻,带着轻微的臭气。

安息香甜腻浓烈,比金桂更叫人不适。

两种味道混杂在一起,便更叫她闻着难受,眉头不觉深皱起来。

正此时,孟成煊就站在静室对面的二层小楼上,也同样狠狠皱了眉——自王妃进门,他便在暗中观察着了。

门楣上悬挂有桃木剑一柄,罗氏打下头经过,木剑未有异动,但这屋中气味显然使她强烈不适。

墙角撒的雄黄与炉中点的安息香,皆有驱魔辟邪之用。

他这王妃,恐是真有问题。

罗昭锦揉了揉鼻子,努力地又忍一阵,实在忍不了,只得挪到窗边呼吸去,心里叨叨起来。

——这炼丹之人身边有雄黄也不奇怪,只是今儿怎的不点降真香,倒改点了安息香。

靠窗摆着一张大书案,她顺着瞥了几眼,见桌面简洁,物件不多,只几支湘妃竹管笔,一方老坑端砚,一个粉青釉笔洗,一叠白鹿纸,还有一块灵璧石镇纸。

镇纸下面压着什么,好像是……一张符?

罗昭锦心生好奇,这便抬开镇纸,将那符纸拾起。

对窗二楼上,孟成煊再次皱了眉头。

此乃引魂符,若邪祟靠近则符纸颤动。然他尚未瞧清楚,符纸却已被罗氏拾起。

这下辨不分明了。

罗昭锦好奇地辨着符上的字,好一会儿,认出符头上写的什么,约莫是个“雨”字。

符身为“混元一炁,分形化身,神……”

后面辨认不大出来。

“神霄玉府,火铃将军……”正暗里笑话这可真是鬼画桃符,忽听身后有人声响起。

她闻声回头,赫然见肃王跨进门来。

男人头戴纯阳巾,一袭深蓝得罗长袍,额间点着一点赤红朱砂。

竟全然是副道士打扮。

罗昭锦眨巴眨巴眼,心下诧异。

肃王踱步而来,口中继续念着:“玉府监魂童子,玉府引魂童子,某某某三魂七魄,各守台光、幽精、爽灵,元始符命,时刻升迁,不得拘留,通合鬼群。”

他边走边念着,直到念完,在罗昭锦对面驻足。

“急急如元始上帝敕。”

安静。

接着安静。

仍是安静。

窗外有鸟扑棱棱飞走,扇落一片羽毛。

他看着她的脸,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罗昭锦听罢这一串符文,半张了嘴,好一会儿才回了神,忙退后一步福了福身,十分歉意:“妾久等殿下不到,擅自动了这个。”

赶紧将符放回去。

“听起来好像是驱邪的,咱们府里有、有邪物不成?”

肃王正着脸色:“有。”

刚退后的一步,她又赶紧迈回去。不单迈回去了,还迈得更前,靠在肃王身边,缩了缩脖子。

难怪他额间点了朱砂,听说这是道家“开天目”的内炼之法。

方才久不见他来,难不成驱邪去了?

孟成煊忽觉袖子发紧,垂眸,见是被她拽住了。

“怕?”

罗昭锦几乎立即就要应一句“怕”,话未出口,又觉不妥,飞快换了句奉承话:“不,怎么会!殿下道法高深,有殿下在,妾就不怕!”

放开肃王的袖子,露出“放心”的笑。

这一笑,把孟成煊笑得一怔。

着实是假。

因便挑了刺问:“王妃怎就知,我道法高深?”

罗昭锦:“殿下天资过人,又得过高道指点,必是道行不浅!”

略顿,到底担忧,问起,“那符咒中‘某某某’指的是谁呀?”

她好防着。

孟成煊深看她一眼,见其一对黑亮眼珠正透着无知的惧怕,心头略觉好笑,不由唇角微勾。

符字难辨,她没能认出来,“某某某”写的正是“罗昭锦”三个字。

当然是你了,王妃。

不过,罗氏对这些驱邪之物并无惧怕担忧之态,只是茫然,可见许是他多虑了。

孟成煊心中有了定论,不欲再谈此事,当下指了指弥勒榻:“王妃坐。”

罢,看来肃王并不想泄露天机,问不出来的。罗昭锦也就将此事揭开,只与他分坐在弥勒榻两边。

“殿下喊妾来静庐,可是有什么要事交代?”

肃王为她斟了一杯热茶,递到面前:“是有一桩。”

那必然是什么大事了,罗昭锦心想,不然岂会单独把她喊来静庐聊。不过——

“殿下但有吩咐,妾没有不照办的,只是……能不能先把这炉香灭了?”

孟成煊正欲饮茶,闻言立时抬了眸:“怎么,王妃闻不得安息香?”

当然了!

那香炉就摆置在弥勒榻矮几之上,两人中间,甜腻的味道简直在她鼻子尖儿上挠,好不叫人难受。

罗昭锦直说道:“妾实在不喜这等浓烈味道,闻久了会头晕。”

“是不喜浓烈,还是不喜安息香?”肃王问。

“不喜欢浓烈!”

罗昭锦怕他不当回事儿,抓了实例来说,“成亲那日,妾早同殿下提过的,实在闻不得浓香。难不成,殿下一直不信?”

是吗?孟成煊回想当日之事,想起她似乎确说过这样的话,不觉皱眉,低头饮了一口茶:“自然信的。”

现在才信。

当时只以为罗氏在耍小性子,却原来,是真受不得香味。

孟成煊饮罢一口,便就搁下茶盏,用香铲将炉中安息香灭了。

香味渐淡,罗昭锦总算觉得好些,跟着喝了一口茶,谁料一口下去,狠皱了眉:“这是什么茶,怎的药一样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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