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得知理查一世在奥地利遇袭后,他的母亲阿基坦的埃莉诺便频频给教皇西斯莱廷三世写信,希望通过教皇的施压迫使亨利六世释放理查一世并制止腓力二世趁火打劫的行为,针对这一事件,西斯莱廷三世也做出了一些努力,如绝罚奥地利公爵并试图劝说亨利六世释放理查一世,但针对教皇的质询,亨利六世却反过来控诉了教皇默许坦克雷德篡夺西西里王位的行为。
换而言之,现在反而是教皇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如果他想要亨利六世释放理查一世,他就必须停止对坦克雷德的支持,而教皇本人并没有为了理查一世的自由和十字军的信誉彻底得罪亨利六世的动力:相对于亨利六世,他所掌握的筹码还是太少了,一个最直观的问题是,如果亨利六世真的一怒之下再次进攻罗马,谁能够帮助教皇抵抗帝国军队,是各怀鬼胎的伦巴第同盟(1),还是身陷囹圄的理查一世?
但如果放任亨利六世和奥地利公爵(以及趁火打劫的腓力二世和约翰王子)借此大发横财,有感于理查一世的遭遇,将来又有谁还愿意为还陷于撒拉森人手中的圣城耶路撒冷出兵出力?摆在西莱斯廷三世面前最迫切的问题,就是他得寻找一个既能向亨利六世施压又不能得罪他的办法,而即便他的大脑和思维已经因为年龄的缘故不再敏锐,他也立刻想到了一个对象,那就是现在同样身陷囹圄的康斯坦丝皇后,亨利六世之妻。
也就是这个时候,他收到了坦克雷德的来信,信中他提及了康斯坦丝已经怀孕的事,并且用一种十分矛盾和复杂的语气希望教皇能够派来使者查验和监护康斯坦丝的身体状况,以证明他在监禁这位皇后的过程中绝无故意伤害之嫌。
西莱斯廷三世反复看了三次这封信,才终于明白了坦克雷德此刻矛盾的心理:康斯坦丝皇后怀孕了,对于她的处境而言,这是一个不知是好是坏的变化,而坦克雷德现在既害怕他可能因为对怀孕的康斯坦丝皇后照顾不周使得他本不富裕的声望彻底崩溃,又不愿意就此放弃这个重要的人质(以及她腹中那个更重要的人质),所以才想出了这样一个“两全之策”,即借助教皇的背书保证康斯坦丝的安全和健康,又能够继续握有这个人质以便将来向亨利六世施压。
想明白坦克雷德的小心思后,西莱斯廷三世的心思也活络了起来:如果是在亨利六世和坦克雷德之间,他一定会支持坦克雷德,但如果是在坦克雷德和教廷之间,他必然会以教廷的利益为重,坦克雷德主动请求教廷派人探望康斯坦丝皇后,那教廷要怎么处置康斯坦丝皇后,就由不得坦克雷德做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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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西比拉一再劝说坦克雷德当机立断解决康斯坦丝皇后这个威胁,甚至为了增强坦克雷德的信心言之凿凿地宣称康斯坦丝皇后已经将她怀有身孕的消息传播出去纯属谎言,但坦克雷德最后还是选择了提前向教皇坦白从宽:随着时间的推移,康斯坦丝皇后已怀有身孕的事情会越来越难以隐瞒,而一旦她的健康出现问题,哪怕只是最正常的生病和流产,他也立刻会背上谋杀皇后和女王的嫌疑,而康斯坦丝皇后如果死去也不会真正消灭亨利六世对西西里的野心,甚至可能带来更强烈的报复。
1192年2月,西莱斯廷四世派来的人终于到达了康斯坦丝皇后所在的蛋堡,出乎坦克雷德意料的是,教皇此次可谓声势浩荡,不仅派出了两位枢机主教、三位修道院院长和数十名教会人士,甚至还带来了一支卫队,仿佛不是探望一位皇后,而是进行一场战争,并且在来到蛋堡附近后,他们拒绝了坦克雷德的人随同探望康斯坦丝的请求,而是仅由教廷代表进入。
在罗杰二世和威廉一世的时代,他们是绝不容许教廷对国王如此傲慢的,罗杰二世甚至还在战场上俘虏了时任教皇英诺森二世,但对“得位不正”的坦克雷德而言,他所唯一能够在法律上胜过亨利六世一筹的地方便是他得到了教皇的认可,而这一认可随时可能因为他不够顺从而被收回,不论教廷此刻的表现如何嚣张跋扈,他作为有求于教廷的一方也只能被动承受。
在由枢机主教索弗里奥为首的教廷使团进入康斯坦丝皇后的房间时,康斯坦丝皇后正握住十字架虔诚地祈祷,她的腹部已经明显隆起,但为表虔诚,她跪坐在地而非端坐于高椅。“孕妇需要照顾,而非过度劳累。”索福里奥道,而康斯坦丝皇后睁开眼睛,坚定道,“不,请让我以微不足道的恭顺表达我对上帝的敬意,身为上帝的仆人,虔诚侍奉上帝乃是我应尽的职责,我希望我和我的孩子都能做到。”
她坚持跪在地上完成了祈祷,通过这个行为,索福里奥已经对这位虔诚的皇后产生了好感,在她结束祈祷后,他亲自将她扶起,关怀道:“您确实是一位虔诚的神仆,正因如此,过去几个月您所遭遇的一切着实令人痛心,圣座十分关心您现在的状态,他派我过来正是为了确认您是否在怀孕期间受到妥善对待。”
“我的私生子侄儿对我尚算礼遇。”康斯坦丝皇后道,这是事实,坦克雷德虽然限制了她的自由,却并没有克扣她的待遇以防落人话柄,哪怕是在她被发现怀孕之前,“但他身边有许多对我不怀好意的人,正是他们要求将我拘禁在此以隔绝我与我深爱的西西里人民交流,何况,他的妻子频频向他进言,希望他‘永绝后患’。”
她咬咬牙,当着索福里奥的面露出了明显的恐惧之色,一定程度上,这也是她情绪的宣泄,她很清楚她实际上一直处在危险中,只是她尽可能不去面对:“她威胁要设法使我流产,将我关押在条件更恶劣的监狱里,甚至直接杀害我,自从回到西西里,我便时刻处于这样的威胁中,直到今天见到了你们,我才终于可以从恐惧中稍稍解脱,除却上帝,我真的不知道我还能信任什么!”
这并不能算冤枉西比拉,她的杀心是存在的,且是可以查证的,以她对这对夫妻的了解,如果教廷使者疾言厉色地质问坦克雷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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