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光尚未大亮,他们尚在睡梦中,就被一阵踹门声惊醒。
方脸大汉带着几个汉子闯入,瞅见五人身上捆绑的绳索竟已悉数解开,散落在地,顿时大惊失色。
他立刻挥手,“快拿下!给我捆结实了!”
“且慢!”弗筠不敢有任何耽搁,立刻冲陆炳使了个眼色,二人立刻从地上轱辘爬起来,冲到方脸大汉跟前。
弗筠飞快从贴身内袋摸出那枚莲花玉坠,摊开掌心,陆炳则撸起袖子,露出手臂上的莲花花纹。
“你瞧,我没骗你,昨晚的事情是个误会。”
方脸大汉以他们要袭击自己,慌地后退几步,然而打眼瞅见她掌心之物,突然定住,便将头凑过来看,揉了揉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看信物,看看花纹,又看看他俩,迟了半晌,才道,“你们还真是红莲教徒?”
一旁的章舜顷见方脸大汉脸色瞬间和缓,不由好奇地凑过来看,弗筠余光瞥见,便侧身避开他的视线,迅疾收了回去,“现在可以放我们走了吧?”
方脸大汉摸着下巴,一一扫过五人,昨夜被蒙骗的教训依然新鲜,他不敢全然放心,沉吟道,“此事非同小可……我做不了主,须得寨主亲自定夺。”
他朝着身后一抬手,“把他们带到聚义厅去,听候寨主发落!”于是他们又被押解了起来。
走出屋舍,清晨的山间景象豁然开朗。
原来这片屋舍,是建于山顶的宽阔台地上,放眼望去,四周还有数座陡峭山峰,巍然耸立,如巨人环抱。
昨夜隐没在夜色中,不甚分明。白日里一瞧,才见其余山上的平坦台地上亦有成群屋舍,山峰与山峰之间以悬梯相连,而他们所在的这座山,位置最高,显然是主峰。
聚义厅是居中最轩敞的一座建筑,进入正门,便是大厅,两侧摆着些粗糙的木椅,正前方三级石阶之上,设着一张铺着兽皮的宽大主座。
主座上坐着一位面容约莫三四十岁的男子,皮肤微黄,眼尾狭长,蓄着一把山羊胡,长相不似想象中那般凶神恶煞,反倒有些文质彬彬的书生气。
方脸大汉拱手上前,将从他们随身包裹里搜来的那份勘合呈上,“寨主,这就是昨夜巡风时擒到的那一行人。”说完他又上前去,附在寨主耳边,低语了几声。
寨主的目光随之落在弗筠身上,带着微微的审视之意,启声问道,“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弗筠见他直直地看着自己,思忖片刻,心念电转,便道,“我们是红莲教徒,此番本是结伴出门行商,不想时运不济,不仅赔光了本钱,连回家的盘缠都所剩无几。仗着有些功夫傍身,便动了歪念头,想搜刮些钱财当路资。”
她顿了顿,偷眼觑了一下寨主的表情,见其并无打断之意,才继续道,“谁知出门没看黄历,竟然劫持了一名进京述职的通判,这才抢了他的勘合和些许银钱。”
“路上,我们遇见一帮从汶上县逃荒来的流民,因觉得他们实在可怜,便用了那狗官的勘合,冒充他的身份,到东原驿哄骗驿丞,用官仓的存粮熬了粥分给他们,又顺手牵了匹驿马,没成想酿成这般误会。”
“那帮受粥的流民亲口说,是要来投奔截云寨寻条活路的。寨主若是不信,大可等他们上山之后仔细查问,他们定然可以帮我们作证。”
弗筠全程面色不改,眼神坦荡,言辞恳切,若是不知其中内情,任谁听了都会信上七八分。
章舜顷在一旁垂首听着,心中滋味难辨。
他自然也见识过她临危不乱、编造故事的本事,当初她包庇陆炳时,便如眼下这般,镇定自若,毫无破绽,可他心中突然萌生出一些异样的思绪。
她如此擅长说谎,那她曾对自己说过的那些话,究竟有几成是真,几成是假?
方脸大汉听了她这番说辞,竟寻不出漏洞来,且有红莲教信物为证,心头疑窦渐渐打消,便看向寨主拿主意。
寨主的目光一一扫过诸人,平静如常,最后久久地停驻在章舜顷身上,语调微扬,“你也是经商的?”
弗筠不由瞥向身旁之人,他们一行反剪双手,其余人都垂头耷脑,唯有他虽然腰背挺拔,不卑不亢,眉眼之间藏不住久居上位者的傲气。
仿佛他不是阶下囚,而是掌握生杀予夺的君主。
之前不是挺会装的么,怎么又开始不合时宜地摆谱了?
此刻他还不怵地望着寨主,弗筠拼命朝他使眼色,暗示他别拖后腿,他却目不斜视,缓缓开口道,“原来家境也算殷实,家父还有些官衔,后来卷进官司,被抄了家,幸得夫人不弃,入赘其家,这才学着经营买卖。”
这么一说,他梗着脖子、不肯低头的模样,倒真有些自命清高、软饭硬吃的赘婿之态。
弗筠压制着自己的唇角,缓缓点头。
方脸大汉却嫌恶地啐了一口,“中看不中用的小白脸,吃软饭的货色!败光了岳家的家底,还如此不知羞耻,真是男子中的败类。”
章舜顷面色一僵,似被戳中痛处,瞥他一眼,就咬着牙别过头去,装出敢怒不敢言的窝囊相。
眼见寨主脸色稍缓,弗筠立刻面露焦急,“我们这一趟出门太久了,真是赶着回家,还望寨主通融通融,放我们下山吧。”
寨主沉思片刻道,“你们既说有流民可以作证,那便等人证上山了。若是此言不虚,便即刻放你们走。”
弗筠一脸感激,笑中带泪地应下,“多谢明主隆恩。”
这话一说,那位名唤杨集的方脸大汉更觉她是同路人了。
他们便被带回了那间空荡荡的裸屋。
一路提心吊胆、大气不敢喘的凌仙终于长舒一口气,歪在弗筠身上,享受着劫后余生的喜悦,其余三人的神色也明显松快了些。
门外仍有两人看守,但已不再严防死守,晌午还管了一顿白粥青菜。
至黄昏时分,又有一帮流民经过一路盘问,抵达截云寨,杨集便来问,“看看是不是你们昨日接济的那批?”
他们立刻从地上爬起,整了整衣衫,跟随杨集来至一处空闲场地。
那帮衣衫褴褛的流民,局促地站在一起等候分配。
已有人用树枝茅草搭建窝棚,便是供他们遮风避雨的暂居所。
弗筠从人群中一眼认出那对母女,忙上前拉着妇人的手臂,指着杨集道,“他们把我们当成别有用心之人了,劳烦姐姐帮我们作证,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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