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城的晨雾还未散尽,苏卿绾已坐在坤宁宫的偏殿里,指尖摩挲着温热的茶盏。青瓷盏里的雨前龙井舒展着叶片,香气清雅,却驱不散她心头的凝重——昨夜从黑衣人尸体上搜出的玉佩,此刻正躺在袖中,棱角硌得她掌心生疼。
“苏姑娘尝尝这茶,是今年新贡的。”皇后的声音从珠帘后传来,依旧温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她今日穿了件月白色常服,卸去了凤冠的繁复,鬓角的银丝在晨光中更显清晰,倒像位寻常的世家夫人。
苏卿绾端起茶盏,却没喝,只是轻声道:“娘娘昨夜睡得安稳吗?”
珠帘后的身影顿了顿,随即传来低低的笑声:“有萧将军和顾公子他们守着,本宫自然安稳。倒是姑娘,锦绣阁遭了这么大动静,没受惊吓吧?”
“托娘娘的福,一切安好。”苏卿绾将袖中的玉佩放在桌上,“只是不知娘娘认不认识这个?”
玉佩在晨光中泛着冷光,凤印纹样狰狞毕露。皇后透过珠帘看着它,指尖无意识地绞着帕子,半晌才道:“这是太后的‘凤卫’令牌,当年先帝还在时,她就用这令牌调遣死士,没想到如今……”
“娘娘早就知道?”苏卿绾追问。
皇后叹了口气,示意宫女掀开珠帘。她走到苏卿绾面前,亲自为她续上茶水,动作缓慢而优雅:“三年前,你父亲的灵柩从青阳城运回时,棺底就压着半块这样的玉佩。那时本宫就知道,苏家的事,没那么简单。”
苏卿绾的心猛地一跳:“我父亲……”
“你父亲是个好人。”皇后的目光飘向窗外,像是在回忆往事,“当年他在绣坊替本宫绣过一幅《江山社稷图》,说‘针脚如民心,一丝一毫都不能错’。那时本宫就想,这样的人,怎么会通敌叛国?”她端起自己的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可惜那时本宫势单力薄,太后把持朝政,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蒙冤。”
这番话坦诚得让苏卿绾意外。她想起母亲说过,皇后与父亲曾是旧识,却没想到渊源如此之深。
“那娘娘为何现在才……”
“因为时机到了。”皇后打断她,眼神突然锐利起来,“柳乘风自尽,凤卫现身,太后的爪牙已露,再不动手,只会有更多人像你父亲一样枉死。”她从袖中取出一卷轴,递给苏卿绾,“这是先帝的遗诏,当年被太后篡改,本宫藏了二十年,终于能重见天日了。”
卷轴展开,泛黄的宣纸上是先帝苍劲的笔迹,赫然写着“传位于七皇子赵珩”。苏卿绾倒吸一口凉气——原来七皇子才是正统继承人!太后扶持三皇子,控制七皇子,竟是为了篡夺皇权!
“这份遗诏,为何交给我?”苏卿绾的声音发颤。
“因为只有你,能让所有人信服。”皇后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期许,“你是苏家的女儿,是萧老将军的忘年交,顾、秦两家与你父辈渊源深厚,更重要的是,你手里有太后勾结蛮族的证据。”她顿了顿,补充道,“赵珩那边,本宫已经打过招呼,他愿意配合。”
苏卿绾握紧遗诏,指尖冰凉。她突然明白,皇后的每一步都算得精准——借云锦示警,借凤卫尸体递证据,如今又拿出遗诏,是要让她成为扳倒太后的最后一根稻草。
“娘娘就不怕我……”
“你不会。”皇后笑了,笑容里带着了然,“你绣的《北境秋猎图》,本宫见过图样,那三只雁飞得再远,也总朝着同一个方向。你心里装着的,从来不止私情。”
正说着,殿外传来太监的唱喏:“七皇子殿下到——”
赵珩穿着一身湖蓝色锦袍走进来,脸上已没了往日的痴傻,眼神沉静,倒有几分先帝的影子。他看到苏卿绾,微微颔首:“苏姑娘。”又转向皇后,“母后。”
这声“母后”喊得自然,苏卿绾才想起,赵珩虽是太后抚养,实则由皇后暗中照拂——当年太后下毒,是皇后让人偷偷换了药,才让他保住性命。
“遗诏的事,你都知道了?”皇后问。
赵珩点头,目光落在那份泛黄的卷轴上,眼神复杂:“儿臣……没想到父皇竟一直记着儿臣。”他自幼体弱,被太后当作弃子,从没想过自己竟是正统继承人。
“先帝心里有你。”皇后拍了拍他的肩膀,“当年你生母去世,先帝抱着你在坤宁宫住了三个月,说‘这孩子眉眼像他母亲,心善’。”
赵珩的眼眶红了,别过头去抹了把脸。苏卿绾看着他,突然觉得之前对他的戒备有些多余——他隐忍多年,与自己一样,都在为父辈的冤屈奔波。
“我们何时动手?”萧策的声音从殿外传来,他与顾昀川、秦慕言不知何时已站在门口,显然是不放心苏卿绾,一直守在宫外。
“三日后的太庙祭祀。”皇后的声音带着决断,“太后要在祭祀上宣读‘先帝遗旨’,立三皇子的幼子为皇太孙,我们就在那时,当众揭穿她。”
顾昀川摇着折扇,笑道:“这可真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她想用遗旨骗人,我们就用真遗诏打她的脸。”
秦慕言却皱着眉:“太后生性多疑,祭祀当日定会布下天罗地网,我们如何确保遗诏能送到陛下面前?”
陛下自御花园风波后便卧病在床,虽未明说,但众人都知是被太后软禁了。
“本宫自有办法。”皇后从发髻上拔下一支金簪,递给萧策,“这是先帝赐的‘调兵簪’,可调动禁军的暗卫营。祭祀当日,暗卫营会护着陛下到太庙,只要陛下点头,遗诏便作数。”
萧策接过金簪,入手沉重,簪头的龙纹栩栩如生——这确实是先帝的信物,当年萧老将军曾用它调动过禁军。
“那我们就各司其职。”苏卿绾将遗诏收好,目光扫过在场的四人,“赵珩殿下稳住太后,萧策调动暗卫,顾昀川安排太庙的退路,秦慕言准备太后罪证的副本,我去见陛下,确保他能出席。”
“你去见陛下?”萧策立刻皱眉,“太后的人肯定盯着寝宫,太危险了。”
“只有我去最合适。”苏卿绾笑了笑,“我是绣娘,去给陛下送安神的香囊,合情合理。再说,我还有这个。”她从怀里摸出个小小的香囊,里面装着秦慕言配的迷药,“保证神不知鬼不觉。”
萧策还想说什么,却被顾昀川拉住:“让她去。卿绾的心思比我们细,这种事她最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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