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半夜,许雁归依然本本分分,直到后半夜她才取出钥匙,锁舌轻响,牢门应声而开。
至于镣铐,许雁归稍动心神,一把刀便贴着地面鬼鬼祟祟地进来了。
她这几日没忘记对刀的试炼,发现只要在五丈之内,刀便可随自身意念而动,虽然还是飞不高,但是好歹离地了。
今日上值,她便让刀藏在了墙头,尽管上去是颇为艰难。
她拔出刀,对着锁链一劈,寒光一闪,锁链咔哒裂作两半。
许雁归自己都愣了半刻,她用的劲还不小,本以为会有点困难,没想到这么轻松,倒像是切豆腐似的。
许雁归掂了掂刀,笑得阳光,如法炮制,她把青葙手上的锁拷也劈开,这次用的劲就克制了。
于是,他们就打算这么大摇大摆离开了,路过大黄时,青葙轻轻说了句,“它想走。”
这话倒不是劝说许雁归一起救了,只是他感觉到,便说了。
许雁归迟疑片刻,打开牢门,把望眼欲穿的大黄抱起来,放进青葙怀里。
“摁着它的嘴,千万别让它出声。”她叮嘱道。
一人一妖一狗就这么从监妖司翻墙走了,天色还深,许雁归携青葙匆匆赶回客栈。
到了房间,大黄从他怀中一跃而下,绕着一人一妖转了几圈,眼神熠熠,像是在道谢。
许雁归还没反应过来,它便从窗户跳出,狂奔在街道,逐渐消失成了黑点。
没想到离别来得这么快,许雁归挠挠头,听见青葙说,“它去找主人了。”
原来是有事在身,索性也不再想,许雁归拿出早就打包好的行李,还有一顶备好的帷帽,围着一圈五尺长的白纱,正好可以遮住青葙全身。
他的白发太扎眼,必须要隐藏起来。
青葙高了她了许多,许雁归就抬手示意他低头,妖灵低眉乖乖照做,雪色的长发从肩头滑落,碰在少女脸侧,痒痒的。
许雁归将帷帽给他戴上,整理一番,青葙身姿清瘦,隐没在白纱后,还有点清冷出尘,世外仙女的意思。
许雁归把白纱打开,又端详了他的脸,确实是仙女模样,就是呆了点。
妖灵脸上很少有表情,像一面平静的湖,只有被石子击中时,才会漾开一丝几不可察的涟漪,随后又迅速归于静谧。
唯有那双干净如水的眸子,始终映照着外界的一切,让人看着,不觉防备,只觉好欺负。
许雁归把手收回,背上行李和长刀,领着青葙到了客栈外,车夫已经在等候。
她昨晚研究了地图,定好了下一站,带着人徒步走太显眼,索性约了马车,先跑为上。
马车里空间不大,有两扇窗,用布遮着,需要时可以掀开。拉车的是匹老马,走路一颠一颠,顺带把许雁归也晃匀了。青葙到是无事,在车里不用戴帷帽,他靠着马车,安静睡着。
许雁归把布帘掀开,外头已是城外的官道,远处的山岭郁郁葱葱,挽手相连。
她掏出地图,偌大一张,他们在右下,而昆仑却在最边缘的左上,相隔数千里。
这比西游记也好不到哪里了,只能一点一点来。
许雁归把手点在昨晚圈画过的地名,青州。
另一边,萧索的木屋前,老人柱仗坐着,神色孤单,忽然,像是听见什么,她微微睁开混浊的眼,接住了扑进怀里的大黄。
“阿黄,你回来啦,怎么跑了这么久呀。”老人喜极,眼盲年老,身边就只有一只捡来的狗儿为伴,如今失而复得,实在开心。
不过,先前倒也总有个半大的孩子来瞧她这个老婆子,说是山下上来砍柴,借碗水喝,她也瞧不清,只让人自己去井里舀口水。可那孩子竟然记着这口水的恩,日日来看她,带着些野菜野味,每次来上上下下把屋里打扫个干净。
她去拦,那孩子还不乐意。
阿黄走的那段时间,那孩子也没再来过了,老婆子只是想,希望他是遇到了什么富贵事,不用再日日进这山里劈柴营生。
有这小狗儿为伴,足够了。
马车直摇到晚上才抵达一处镇子,青州太远,许雁归的钱只够到这,付了车费,她带着青葙找到歇脚的客栈。
房间是通铺,她和青葙各占了一半。
许雁归望着房顶,还没有睡意,她问青葙知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妖灵摇头,“不知道,我好像一直在走。”
“所以,你就是在路上被劫进了监妖司吗?”许雁归扭过头去看他,对方已经闭上了眼,呼吸平缓。
秒入睡呀,许雁归把手枕在脑后,想,也不错,不失眠这孩子。
之后几日,许雁归带着青葙,一人一妖在路上走走停停。
青葙的待机时间极长,一天少说七八个时辰都是入睡的状态,许雁归检查他手上的伤,好得极快。
说不定这就是他自我疗愈的方式。
许雁归于是不着急赶路,留着时间让他睡,她给自己找事做,扎马步,接着练刀法的基础八式,劈,斩,刺,撩,扫,截,格,削。
这八式原本也是有名字,是她爹年轻时跟着位老人学的,原本不是冲着学刀去的,那老人见长的是木工,才引了附近几个村子的年轻人来拜师学艺,她爹自然也是。
可那老人打量过她爹的体格,又上手捏了捏筋骨,便问他,学不学刀,她爹傻呵呵地应了。
老人这手藏得深,到他离世,也就收了她爹一个学刀的弟子,教的便是这八式,可惜她爹练刀可以,记那些个名字却不行,于是这八式原本的名字便没能传下来,只剩这简单的几字,倒也算回归本真了。
许雁归拔出刀,正要起势,却觉察识海动荡,有客来访,她一猜就知道是那许久都没露脸的小姑娘,且称祂做小姑娘,毕竟还丝毫不知对方的底细,也不知对方是如何能轻易在识海内进出,或许这只是一缕极小极小的分身。
少女凝神来往识海,小姑娘浮在半空,雪白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像是对许雁归的认可。
面对这位掌握自己生杀大权的顶头上司,许雁归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说点什么,想了想,还是从任务出发,毕竟对方和自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有人追杀自己上司,上司又给她派了这么个任务,总归是有意义在的。
“有没有什么法子遮一下青葙的身份,要是后面遇到个修士都看出他的身份,这也太麻烦了。”许雁归说。
小姑娘闻言,似乎觉得她说得中肯,便抬手不知捏了个什么诀,许雁归看着从上司手里生出的光点飞出了识海之外。
“我下了禁制,非十境修士看不出。”小姑娘淡淡道。
许雁归听了这话,很是诚恳地发问,“十境修士是啥?”
小姑娘右脚轻抬,身姿翩翩游到少女身前,绕了半圈,有幻影自她宽大的袖袍里泄出,是个简笔画就的金色小人,正苦思冥想打坐。
“修士练气,分十三境界,开脉,周天,灵息,凝基,铭纹,定垣,真意,固丹,蕴灵,道相,化生,合道,归一。”
小姑娘每提及一个名词,小人的形态便随之变化,时而立身,时而出拳模样,从真意境起,小人腹中便多一颗圆珠,境界提升,圆珠光亮愈盛,道相境后,圆珠化作另一尊人影立在小人后,隐隐更加肃穆庄严。
许雁归看得眼花缭乱,等人说完,她也把那些名词忘了大半,痴痴地问:“归一后呢,会飞升变成神仙吗?”
小人被收回袖中,小姑娘扯了扯嘴角,说是笑,却莫名地不屑,或说是幸灾乐祸,“那就要看那人的造化了,可惜,现在的云平洲连十境修士也养不出几个。”
许雁归听这话里有话,问道:“为什么,云平洲怎么了吗?”
小姑娘笑弯了眼,这次是真心实意,语气难得没有暮气沉沉,“好事情,天下这么以来最大的好事情,等你走得远了,看得多了,自然便知道了。”
说罢,祂忽而神游,神色投入,一双眼微微向上看去,像是在回忆什么。
许雁归还有挺多问题想问,又感觉不好出言打扰人家,说不定惹恼了对方,自己的命还系在祂手上。
想到这,少女惆怅,既是因与这玄妙的仙途无缘,也是因朝不保夕的性命,觉得以前自己真是年少不知愁,从手里溜走条鱼也能念上好半天,现在是真过上了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生活。
也不知云锦的监妖司如何了,兴许正忙着张贴她的悬赏令,后头的路得再谨慎些了。
少女和小姑娘各自出神,识海一时寂静无声,碧绿葫芦躲在角落迟迟不敢出来。
“我得走了。”小姑娘回神,一双眼眨了眨,后退半步,“希望下次我来,你能更强了。”
许雁归还未反应,对方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少女缓缓呼出一口气,睁开眼,天色高而远,澄净如洗,瞧不见一丝云彩。
许雁归仍旧扎马步,练刀,偶尔挖挖草药,她找到几株何首乌,和热水一起捣成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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