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早有图谋
【“梅公说,明日下雪不用去。】
许栀和没有刻意压低声音,话一出口,立刻引来旁边两人的视线。
陈允渡习惯了她会将糕点分给方梨和良吉,闻言只一笑,旁边的良吉却像是听到了召唤,探头探脑地朝这边张望。
方梨脸庞微红,嗔怪地瞪了她的一眼,“姑娘,就会捉弄我。
饭菜上桌,门口忽然响起了一道敲门声,良吉离门口最近,听到声响,立刻走到门口抽出木闩。
门外站着一个黑灰色褂袄的小伙子,他站在门口,见人过来开门,将怀中的信件交到了良吉的手中。
“这几日天色不对看着要落雪,递铺明儿关门,小伙子简单解释几句,继续说,“是许娘子家吧?这封信是从江州送过来的。你瞧瞧对不对?
良吉低头扫了一眼,朝来人露出一抹大大的笑容,“正是,有劳你走这一趟。
送信的小伙子摆了摆手,“分内之事,还有两封呢,我还急着送,就先走了。
良吉目送他离开,关上门回到正堂,将书信交给了许栀和,“大娘子。
许栀和扫了一眼落款,这封信是从江州白鹿洞书院寄过来的,她心中大抵有了数,拆开蜡封后,拿出三张写满了字的纸张。
前两张是对许栀和的关心,大部分都是说天气转凉,记得加衣,大舅和二舅在家一切都好,他和汤娘子再过段时日也要启程回水阳县了。
落款是十一月初九,今日十二月初八,已经过去了二十多天。
许栀和抬头看了眼陈允渡的脸,仿佛他脸上有地图一样,“二十多天,小舅和小舅母应该已经回家了。
她继续低头看第三张纸,第一句张弗庸像是突然想起来一样问了一句陈允渡的学业如何,然后紧接着说起了另一桩事。
许县令正在打听他们在京城的住处。
时隔四五个月,许栀和再一次听到了许县令这个名字,她愣了愣,继续看下去。
许栀和与陈允渡在汴京安定下来之后,寄信给张弗庸和汤昭云报了平安,至于许府那边,两人都没当一回事。
张弗庸在信上说,他原没打算告诉许县令她与陈允渡的居所,但许县令不知道从哪里搞到了消息,去了水阳县临桥坊骚扰梁伯,但梁伯确实不知道主家一行人的住处,他问不出结果,还打算去梅家老宅。
张弗庸怕昏懦的许县令真的不管不顾去打扰梅家人,只好一拖再拖。
他在询问许栀和的意思,并且委婉地表示许县令实在难缠,他可能也要撑不住多久了……总不能真的放任许县令去骚扰梅家人吧?
许栀和握
着信纸的手微微一滞将信纸递给陈允渡。
方梨和良吉都眼巴巴地围在旁边等陈允渡刚一放手方梨就顺势接过来。
看清许县令几个大字的时候方梨低声地“呸”了一声“晦气。”
良吉对许府的事情了解不多乍然看见方梨这样的神色瞬间往后缩了缩。
陈允渡视线落在许栀和的身上见她眉心微凝目光沉了沉。
“小舅拖不了多久的”许栀和的声音轻柔又冷静“梅家人绝不能被牵扯进来。”
小舅和她在这一点上是共识的。十一月开始到了现在说不定许县令已经知道了两人的住处。
许栀和担心许县令知道了位置之后会像甩不掉的牛皮糖一样沾在身上。
她的眉眼中透露出一丝淡淡的厌倦不是畏惧而是无奈。
“别担心”陈允渡说“有我在。”
许栀和抬头看向他。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你不想周旋我便去帮你。”陈允渡向她保证道“以后一定会好起来。”
陈允渡的嗓音平静温和不慷慨激昂却带着一种别样的信服力。
他说的日后应当就是科举之后的事情。许栀和对陈允渡的学问从不怀疑他多日的辛苦都被她尽收眼底但是她担心许县令不懂得知足。
沉默了一会儿许栀和说:“那便交给你了……不过你也别太为难自己。”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陈允渡变得越发游刃有余令人不自觉想要相信。
陈允渡莞尔“我知道。”
僵滞的气氛重新变得活络起来陈允渡盛饭放在许栀和的面前帮她布着菜。
方梨站在门口看着两人的动作心底一阵气闷姑娘和姑爷好不容易熬过初到汴京最难的时日现在突然蹦出来个许县令当真和苍蝇一样扰人。
唯一值得慰藉的是姑爷对姑娘很好自己还没吃饭一门心思地落在姑娘身上。
还是姑娘的眼光好啊。
方梨站在门口等两人吃完将碗筷收拾了。
许栀和已经缓过神没了一开始的烦闷她看着方梨比往日沉闷的神色走到她身边将手中的糕点塞入她手中。
“还在生气呢?”许栀和伸手捏了捏她冰凉的脸“真来了也碍不着我们的事情你就别难受啦。”
方梨望着自家姑娘安抚的笑容低声道:“我知道。”
她只是担心姑娘好不容易远离了却又被一家子吸血虫扒上。
“我们在汴京城也有段时日了”许栀和安抚的看着她“现在他们过来人生地不熟的该担心的
口中是甜甜的糕点耳畔是姑娘的安
抚声,方梨心中那根绷得紧紧的弦放松了,只要能陪在姑娘身边还有一口吃食,就没有什么捱不过去的。
反正许家那一大帮人也不是说走就能出现在汴京城的。
她专心品尝着糕点,许栀和见她弯了眉眼,笑:“这就对了,可千万别因为未来发生的事情提前焦虑……桃花糕的味道是不是不错?”
“嗯。”方梨点点头,咽下最后一口后,旁边多了一杯茶水。
许栀和将茶水递给她,“行了,过几日送丹青和羊毛毡去常府,你跟我一道。对了,你不是说想学吗?我明日开始教你。”
方梨眼中闪过一丝惊喜,立刻点了点头,“姑娘,我一定好好学。”
“好,等你学会了,以后这些都让你做。”许栀和答应得轻快,“我正好累了。”
良吉在旁边一知半解,他知道许府是许栀和的娘家,却不知道其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许栀和本想和他解释两句,转念一想,今日小舅特意送信过来提醒,良吉应该看得明白她与许家不睦。
方梨也会忍不住告诉他前因后果。
许栀和梳洗完毕,走到书案前坐下,陈允渡落后一步进来,看到她纤瘦又挺直的背脊。
陈允渡抿着唇。
许栀和正在完善手中的羊毛毡,听到后面响起的脚步声,头也不抬道:“有点冷。”
陈允渡在炭盆中多添了两块碳,又用铁撬拨弄了一下,直至烧得通红一片。
做完这些,他在对面坐下,目光落在书上,却有些看不进去。
这还是他第一次读不进去书。陈允渡抿了抿唇,抬眸看向许栀和。
他的视线很轻,落在她衣袂的兰花上,没能惊动正在埋头做着东西的许栀和。
许栀和将羊毛毡衣物细节做完。她将银针放在桌面上,伸了个懒腰。
一抬头,刚好对上陈允渡落在她身上的视线。
也不知道他盯了多久。
“望什么?”许栀和问。
“我想问问,”陈允渡在心中酝酿了一番措辞,才继续说,“我想知道栀和对许家的真实看法。”
说完,他有觉得这样表述似乎不妥,连忙更正:“不是说你之前有欺瞒的意思。我只是……我只是怕日后做错了事。”
“能做错什么事?”许栀和已经很少见到他这么慌张了,她忍不住眯眼笑了笑,唇边的笑意清浅,“你我是夫妻,有什么不能说的?”
陈允渡得了她这番话,翻涌的思绪渐渐平静。
他看着许栀和,等她整理好话语。
对陈允渡,许栀和已经从一开始的希望通过他让自己摆脱许家的束缚,变成真心实意与他携手度过这一生。许栀和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彻
底心动或许早在去年“是风动”的时候就已经开始沦陷。
秋风吹动水榭悬挂的铜铃当时不止一人心动。
又或许雪中执伞回眸他的承诺飘忽又赤诚。
许栀和无法明确说出自己什么时候对陈允渡有了全部的信任但现在的她很确信在陈允渡的面前没什么是她不能说的。
“许家对我算不上好”许栀和在自己的回忆中翻找了一遍在许家的日子算不上开心她简要说了几点“在遇见你之前许县令想将我送去给魏县尉当妾。”
陈允渡望着她手指微微缩紧。
张弗庸曾经和他说过许县令膝下儿女众多许栀和的生母张小娘早逝她是最不受重视的那一个。
但是听到许栀和有一种“往事如烟”的平静语气说出来自己当初在许府的境遇又是一种别样的滋味。
十八年来陈允渡自问不算一个共情能力很强的人比如和峨桥县的同窗分别又比如郑柏景的离开他都能以一种理性而客观的视角看待这一切。但是这种理智在遇到许栀和之后变成了齑粉。
他想象不出来许栀和在许府孤立无援的时候该怎样做
许栀和:“后来即便没了魏县尉还有一个太平州的鳏夫富商……不过当时我已经遇到了你。你当时做的很好比我想象中还要好大娘子吕氏以为你平庸无奇许县令以为你奇货可居你我顺利成婚后才摆脱了他们。”
她说到此处抬头看向他“这样一个处处是算计和心眼的家我有什么可在意的?若是以后他们蹭着你的光而豁达快意我反而会不好受。陈允渡我从来不是什么大善人只是我以前没得选。”
陈允渡已经听得很明白了。
她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故意做出一副凶恶的表情陈允渡看着她像一只炸毛的猫忍不住弯了嘴角。
咳虽然有些不合时宜但是他觉得这样的栀和有些别样的可爱。
陈允渡的呼吸平稳他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一声接着一声铿锵有力。
他目光所及之处是许栀和水蓝色的衣摆以及一朵盛开得恣意的兰花柔和的灯光下陈允渡的心脏越跳越快。
为她平静的叙述心疼为她佯装凶恶心动甚至在她长久听不到回音抬头望过来的时候产生一种将她拥入怀中的冲动。
窗外的风声呜呜屋内的灯火噼啪静谧之中陈允渡清晰地感受自己为她沦陷。
为她心动为她表现出不像他的举动为她扫平一切阻碍。在以后也将最好的捧给她。
正如决心求娶她的时候所说,如果些许身外之物,和他矢志不渝的情谊能让她安心,他愿意将自己一切都交给她。
许栀和望着陈允渡的眼神从一开始的平静变得幽如深潭,像是望穿秋水的深情,又像是终于想通了所有的坚定。
她压低了声音,“怎么啦?我虽然不是大善人,但是我也不是恶人啊。”
她觉得还是有必要给自己正名一下的。
“你不用怕我。”
“没有怕你。”陈允渡看着她一点点染上胭粉色的面庞,低头笑了笑。
就这样沦陷,又有什么不好呢?
面前坐着的,是他一见钟情的女孩,是他不计得失,不远数里求娶的意中人。
是他有且仅有的心上人。
“既然栀和不认为那是家,日后,便无需顾忌了。”
片刻后,他嗓音微沉,带上了一抹冷意。
许栀和偏头看他,见他若有所思,没有好奇地追问他打算怎么做。
有大宋律法压着,陈允渡应当做不出什么匪夷所思的事情来,况且,他做事向来考虑周到。
灯火下,陈允渡的侧颜清隽,眉眼如画,许栀和望着他的脸,短暂地生起一抹心虚之感。
当初,选中他,也大半是图他这张清风朗月般的脸。
许栀和站起身,侧耳听了一会儿窗外的声响。
好像下雪了。
她走到陈允渡身边,在他抬眸的瞬间快速贴近。
陈允渡下意识地张开双手,将她拥入怀中。
冰凉柔顺的长发扫到他的手背,许栀和在心中挣扎了一会儿,在想说还不是不说。
这件事情可大可小,除了他们两个人之外,应该再无第三人知道,以后应当也没人会拿这件事做文章吧?
陈允渡感受自己颈窝传来的呼吸轻不可闻,往后退了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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