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栀和点了点头,“刚刚从君山上采下来的,正新鲜。
桑伯让她摊开葛布包袱,露出里面夺目的红梅出来,他俯下身,凑得更近了一些,半响后瓮声瓮气道:“欧阳没和你说过时辰吗?想要梅花酒的味道清冽,最好在寅时之初摘下。
越说,话语之中的不满越发明显。
许栀和迟疑了一瞬,脸上浮现羞愧,“许是说过,但我记性不好,大抵是忘记了。说完,她定了定神,连忙接着问:“那今日采摘下来的梅花,是不是用不成了?
桑伯看了一眼二话不说就开始认错的许栀和,心底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这是在帮欧阳找补呢。他眉头深深皱起,半响后捏着鼻子叹了一口气,“也能酿,不过口感稍次些。
许栀和一脸“受教了地眼神看着桑伯:“那就好。今日君山上梅花被风吹谢了好多,若是今日这一捧不可用,明日说不定就凑不齐了。
桑伯看着她一本正经的神色,本想训斥她对酿酒毫无追求——听到口感会差都毫不在意,哪是真心好酒之人?
可偏生她眸子中清澈明亮,似乎毫不在意自己的真实想法被人知道。桑伯抿了抿唇,最后像是说服自己一样开口道:“念在你珍惜梅花的份上,这一袋就不浪费了。
许栀和喜出望外地看着他。
桑伯看着许栀和,忽然想起了当年和欧阳修刚认识那会儿,后者也是一脸求知若渴地看着他,不过现在二十年过去,原先**手毛脚的酿酒小子也出落成了一方文坛巨擎,他的事情越来越忙,酒窖也越来越空荒。
欧阳学士哪里缺一坛自酿的好酒呢。他一句话后,便有数不清的人会捧着西州的佳酿、东海的醉天仙送到他面前。
眼前的小姑娘并非纯粹好酒之人,与其说品酒,她看样子对酿酒的手艺更加感兴趣。从一进门之后,她就堂堂正正表明自己来意,学手艺,借酒窖。
“……酿造梅酒的过程,欧阳与你说过了?
许栀和像是个被夫子点到回答问题的学生一般正襟答道:“说过了。酒基取隔年冬酿黄酒,以三重生绢滤去糟粕,置大陶瓮中,加清泉水调至酒色淡金为度。瓮底先置桂心,次叠梅花,覆蜜其表,沿竹溜徐徐注之酒基,免冲散花形,碎曲为末,分三时撒入,每三日青竹竿搅动。
桑伯:“背的倒是熟稔。
许栀和虚心点头,她没有酿酒的经验,已没有了实操基础,再不抓住理论内容,如何能独自实验出来。
按理说,桑伯在确认许栀和知道酿酒的流程后,应该自己去忙自己的事情,毕竟当时薛娘子托人传话的时候说的清清楚楚,只
放开酒窖供她使用并没说需要在旁边指点。
但刚走出去几步他又停顿下来闷声喊着她过去。
许栀和有些意外。
刚刚桑伯问完酿造流程之后神情怏怏地站在一旁像是失去了兴趣。
现在他主动出声许栀和诧异过后语气雀跃问:“桑伯要教我酿酒吗?”
桑伯很久没有与人交流乍然看见她脸上的笑容拿东西的手一顿。
现在的孩子说话做事都这样欢快跳脱了吗?
桑伯想不通半响后维持着自己面上的严肃正色道:“不是。怕你第一次酿酒辜负了君山上的好梅。”
许栀和一眼就看出了他的嘴硬心软。
“哦原来是这样啊。”她假装若有其事地点点头“那我替采下的梅花多谢桑伯免它们尽数毁于我之手。”
桑伯:“……哼。”
口舌倒是伶俐。
许栀和假装没听见他鼻子出气跟着他身后走动。两人停在了两缸清水前。
桑伯:“算你运气好正好水缸里面还有水供你清洗和调酒用。”
许栀和诚心问:“这水缸的水是不是有些日子了?我方才从君山上见到有一股流泉我去舀新的过来吧?”
这会儿倒是又聪明起来了。桑伯拦住她:“不用这些水……是早晨我接的。”
说完他似乎觉得和自己严肃板正的形象很不符合于是又沉了声音道:“你要是信不过去山脚下接水我也不拦你。”
许栀和顺势道:“怎么会不信。这水清澈见底冰凉甘冽正适合。”
桑伯一错也不错地盯着她瞧心中百思不得其解欧阳是从哪里遇见的女郎说什么都接腔。
他咳了一声在旁边老神在在地指挥着全程许栀和按照她的要求洗干净梅花、用将准备酿酒的缸擦洗完毕她忙碌期间桑伯端着一杯水像是讲故事一般说着君山上的红梅。
“你到君山的时候是不是觉得荒山平地起红梅很是怪异?”桑伯放幽了声音。
许栀和忙着搓酒缸应付似的嗯了几声。实际上连他说了什么都没有听清楚。
桑伯道:“从前君山不是这样的。相传山顶有一座太微观始建于大唐贞观年间落成后群山青松、竹柏怀抱有野鹿、貉、獾、猿猴出没香火一时鼎盛无双。后来啊安史之乱诸地**
道士是“出世”之人他们若是不下山叛军也不会非要**他们。或许没有人知道那群本可以偏安一隅的道士为什么忽
若越女浣纱归来,搅碎一溪云影。
可酒方上的酒水,毫无二者特征。它摒弃了烈火、金戈的辽阔,也摒弃了似琴音、丝绸的绵柔之美。
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糖水。
想来欧阳是当官把脑子当坏掉了,那酒水喝着不醉人,也不解忧,更不错认。许是贪那一口酒味,但又不敢真的沉沉睡去不理会一州政事,所以弄了这么个玩意儿。
桑伯一想到那张酒方,脑壳就隐隐作痛。他将竹酒舀的毛刺一点点锉平,时不时会看一眼认真忙碌的许栀和。
但愿这孩子别被欧阳带坏了。
两人忙到了日暮时分。
晚霞红澄澄地飘荡在天边,有时变换作长虹模样,有时候又像是一只草地里啄食的雉鸡,千变万化,无穷无尽。夕阳照在许栀和脸上的时候,她才迷茫地抬头,随后便是一阵难忍的腰酸。
桑伯进门的时候就瞧见她的衣裳装扮,虽然不像是大富大贵之人,但看上去也绝对过的不差,他道:“住在汴京城中?早些回去,反正也没你什么事了。
话一出口,他又有些后悔。自己这句话会不会太冲了,好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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