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蛇无径游走,撕扯天幕,空气里隐约有股灼烧后焦糊的味道,所有人都仰头望着那道奇异的蓝黑光柱。
“轰——!!!”
没有一点预兆,那蓝黑色的光柱在刹那间迸裂,电光火石般以慈水洞为中心向四周圆弧炸开,一瞬间天塌地陷的巨响砸得每个人晕头转向,一些个素质不佳的弟子当即扛不住这巨浪,跌坐在地,感到喉头一阵腥甜。
“这、这是什么鬼动静……”
就在所有人都惊慌无措的时候,没有人瞧见一缕微弱的蓝光从炸裂坍塌的废墟中挣脱出来,从慕奚的身旁溜过,一头钻进温室内。
后山离慈水洞其实有些路途,但慕奚还是不免被波及到,忽感人中有些热热的,用手一抹。
……好久没流过这么新鲜的鼻血了。
还好穿得就是红衣,她侧倚竹门,淡淡地用袖口揩去血迹。
这花孔雀的修为和破坏力好像比几年前又强了几倍。
慈水洞乃是藏南山的洞天福地,灵气浓郁,但素来只有内门弟子才拥有去那里闭关的特殊权限。但就慕奚所知,现在能用得上慈水洞的内门弟子仅有一位,就是那位眼睛长到头顶去的掌门首徒。
晏子褚。
晏子褚这人是上届千山试炼的魁首,要论天赋,那自然是极好的。常言道老天为人关了一扇门那就会开一扇窗,但显然老天从不公平,要论晏子褚那张脸,竟然也是顶顶好的。
只可惜慕奚是个脸盲,什么顶好的宛若天神的脸在她眼里都是黑的白的红的黄的模糊一片。
草草扫了几眼,无甚兴趣,她便转身回温室准备下种和孙鸿福刚谈下的大生意。
这温室经她改良后辅以木系单灵根的纯净灵力,寻常作物只需月余便能成熟。但这回孙鸿福要的是整整十倍的数量,这间温室的供需就有些不足了。绕了两圈,慕奚在纸上画下后山刚发现的两块土质不错还能再利用扩充的地方,打算寻个机会让师父向掌门求求情,把这些地借她一用。
归元宗掌门霍中州是个老古板,与慕奚的师父慕洵虽是青梅竹马,性格却大相径庭。算起来,她和晏子褚还是同一位师祖,差别不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么?这般看来,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掌门这性子也不奇怪了。
思及此,慕奚又抽了张纸打算写一份陈情书走个流程,好叫掌门挑不出错来。刚一落笔,便听到几个弟子在门外叽叽喳喳,好像是刚从从慈水洞看了热闹回来,正迫不及待地讨论方才的异状。
“方才这动静如此之大,不愧是百年来最有可能飞升的天才!我刚在慈水洞外,都没进去都能感觉出来那股磅礴的灵力与威压。你们说,再过几年,晏师兄与掌门,谁更厉害?”
先开口的弟子声音陌生,又朝气蓬勃的,约莫是今年刚入内门的新弟子,言语间兴致勃勃,毫不顾忌分寸。
与他同行之人开口沉稳道:“自然还是掌门。越到上境,便越难突破瓶颈。晏师兄这次不就……”
那人说完还颇为真情流露地重重叹了口气。
“不就是走火入魔吗?有何不敢说的?那可是咱们的晏师兄,小小心魔,自然手拿把掐,轻松拿下!”
“蠢货。”有个女声哼笑道。
突然被骂了一句,新晋的弟子委屈巴巴地“唔”了一声,“师姐,你骂我作甚?”
“师姐是在说你蠢得可爱呢。”女子似乎戳了戳师妹的脑袋,惹得后者撒娇般“哎呀”一声,躲开了去。
女子解释道:“修仙者,修的便是心无旁骛,本心澄澈。若生了脏物,走火入魔,仙途如何坦荡?这千百年来,天下英才如过江之鲫,于心魔上落败的没有九成也有八成。人的心一旦惹了尘埃自己却又看不透,便再无破境的可能了。子褚师兄这次,恐怕没有这么简单……”
“师姐说得不错,你们没看到方才掌门的脸色么?本来就臭巴巴的脸都快要黑成一团了。平时哪瞧得见掌门脸上有别的颜色,定是晏师兄这回情势确实不妙。听说晏师兄走火入魔后受到重创,如今神识不全,正是昏迷不醒之中呢!”
“啊……那怎么办呀?”新晋的小弟子被说怕了,连带着声音都低迷下去。
慕奚耳力好,隔着一堵门仍是听得清清楚楚。她猛然发觉花孔雀的人缘似乎一直以来都不错。
以前身后就总是跟着一大群跟屁虫,如今人都进去了,这些人还是实打实替他担忧说话。难怪养出了这样的臭脾气。
门外的弟子们仍在谈论,大约是走远了,终于归还了后山的安静,但慕奚却不自觉在脑海里搜刮出晏子褚这人来。
她对他的印象向来不好。
晏子褚与慕奚这种被父母抛弃得幸被捡进宗门的孤儿不同。他出身天下第一世家,自小吃的就是金饽饽,在父母与他人的期待和宠爱里长到十岁,为寻求更好的前程,被送进归元宗拜入掌门门下。
归元宗的几位长老里只有掌门和她师父膝下仅有一名亲传弟子。不过掌门本就无意收徒,对晏子褚是惜才的破格例外。而慕奚师父却是单纯收不到徒弟……
慕奚试图从脑海里再搜刮出一些关于晏子褚的事情,但似乎只能想那起一身叮叮当当看着就贵重的珠玉配饰,以及此人从不重样的衣衫,常常像只七彩花孔雀似的领着一群人浩浩荡荡地踩过她的花圃。
有一回踩坏了她十几株价值高达五百两刚成熟的天星莲。
总在她面前出现惹人生厌就罢了,那些跟班总是拿她做比较捧他的臭脚也罢了,为何偏偏要从她的金子上走过去!
好端端的,瞎了眼不成?!
无奈对方人多势众,动起手来,她绝不是对手。慕奚只能闷声咽下,蹲在地上,抬头忿恨地轻轻瞪作为始作俑者的少年一眼算是解气,又低头掏花根去了。
因而没看到容貌精致昳丽的少年见她飘过来的眼神先是一愣,随即因为“轻视”而羞臊恼红的脸,如夏雨一般突然发起了少爷脾气。
“你们走路都不睁眼瞧么?”
慕奚头也没抬,暗暗腹诽:恶人先告状,不是你先带人踩上来的吗?
“跟班”们也是被吓了一跳,一个个嗫嚅着连话都说不明白,不知他们哪里又惹了这位大少爷,紧接着动作极小地慢吞吞将脚挪出去。
之后便听少爷捂唇轻咳了一声。
无端破财,慕奚心里本就烦躁,这只花孔雀死赖着不走,更是令她烦上加烦,当即将锄头一丢,拍拍手上的泥灰,扭头就走。
再次回忆起来,她觉得晏子褚在心里的形象又往土里埋上了一寸。幸亏花孔雀个高,一时半会还能在土里冒出个脑袋,埋不了他。
安静的温室里突然蹦出一声冷笑。
慕奚被吓到,恍然发觉居然是自己被气笑了。晏子褚闭关走火入魔,她心里对此居然生出一种幸灾乐祸之感。要怪就怪晏子褚此人修行之路太过顺遂,偶尔吃吃苦头杀杀他的锐气,绝对不是因为他带人踩坏了她的花花草草而心存芥蒂。
嗯,绝对不是。
光顾着想晏子褚那家伙,陈情书是一个字都没写,不慎滴上的墨汁早已干涸。她突然觉得胃中酸水滚动,便歇了心思,将纸笔搁下,一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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