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双双官靴在眼前奔来奔去,片刻后,有人报告,“禀陆捕头,死者颈中似乎是天蚕丝。”
叶青岚吃了一惊。那绕颈的细线竟是天蚕丝!这等价值连城的稀罕物,用来割人的脖子,当真是暴殄天物。
陆捕头吩咐道,“带回提刑司,着仵作验尸,把这间屋子里里外外上上下下都搜查一遍,一根头发丝都不能放过。你们两个把人犯带回去,看管起来。”
叶青岚正纳闷人犯在哪儿,突然肩膀一紧,两名差役像提面口袋似的把他提了起来。
哦,他就是那个人犯。
此情此景,于情于理,都应该喊一声冤枉。
他刚张开嘴,背后却被人猛推一把。
“老实点!”按住他脖子的差役吼道,“别乱动!”
叶青岚从眼角瞟他。年纪不到二十,下巴上还有胡茬,细胳膊细腿,一招就能放倒。
他并不打算动手。他想跟去提刑司看看。
差役们举着刀从身边跑过,划开床帐,翻倒桌椅,把抽屉里的东西全倒出来,金银珠宝滚落一地。
华美的屋子顿成一片狼藉。
走廊上挤满了人,有不少衣衫不整,显然是睡得正香被响声惊醒的。幼薇站在自己房间门口,神色异常淡定,好像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
两人目光相接,叶青岚报以一笑。
擦身而过的时候,他听到幼薇问别人,“这人是谁?你见过吗?”
老鸨蔡妈妈穿了件紫色的缎面袄子,候在一楼楼梯口,手里的帕子拧成了条,脸上的表情像要哭出来似的。
“差爷,行行好,楼上究竟出了何事啊?”
差役把叶青岚往前一推,“你老认一认,此人何时来的醉春风。”
蔡妈妈对着他左看右看,上看下看,一脸茫然,“老身没见过此人啊。”
明明昨晚还满脸堆笑地迎他进门呢。
“姑娘们,有人见过他吗?”
围观众人皆摇头。
那差役道,“这倒奇了,照夜妃吊死在窗口,房中只有此人在。你们若都没见过他,他是怎么进的房?”
蔡妈妈尖叫一声,“什么?照夜妃她……死了?!”
人群顿时炸开了。
“照夜妃?醉春风的花魁?”
“怎会突然死了?”
“看来上元舞要泡汤了。”
蔡妈妈倒抽一口凉气,双眼翻白,晕了过去。
叶青岚没想到如今的提刑司是这副模样。按理说,大萧京城的司法机构代表朝廷,即便谈不上爱民如子,也不该如此凶狠残暴。可他一进去就被扒光了外衣,反复搜身。差役们把他绑在一根木头架子上,脖子上套了个铁环,双手架起。审讯间的空气阴冷潮湿,散发着一股霉味。两边墙上各点了一排火把,刚好照亮十八套刑具。
他梗着脖子,问抓他进来的人,“这里果真是京城提刑司,不是什么土匪窝吧?”
小哥听懂了他的讽刺,“油嘴滑舌,一会儿老大来了有你好看。”
“敢问你们老大是何方神圣?”
“你连他都不认识,还敢在京城混?刑部侍郎陆大人的公子,提刑司总缉捕,陆冰,陆捕头。”
原来是个大有来头的。怪不得破门而入的姿势那么威风。
“你们老大怎知醉春风发生了命案?”
“有人告发。”
这么说他醒来之前已经有人知道照夜妃死了。
“难道是有预谋的杀人……”
“是啊,你为何预谋害死照夜妃?”
叶青岚噎了一下,“不是我。我醒来的时候,她已经是那个样子了。”
小哥指指那十八套刑具,“我劝你还是不要抵赖,快些招供,等老大来了,把这些挨个在你身上试过,到时候你就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叶青岚暗叫不妙。他这具身体虽然不老不死,对疼痛的感知却很真切,尤其受不了零碎的折磨。
“你们老大何时过来?”
小哥掰着手指头,“提刑司三板斧,抓人、抄家、拷打,人已经抓了。醉春风那么大,且得搜上一阵子。对了,你家住何处?让兄弟们也去搜一搜。”
叶青岚颇为遗憾地摇摇头,“可惜我居无定所,四海为家,值钱的东西都带在身上。你们方才扒我衣服的时候,想必都看见了。”
墙角堆着从他身上搜出来的东西,狐狸毛大氅卷成一团扔在地上、一袋散碎银子、半块糖糕、火折子,还有那件破了两个大洞的银丝软甲。小哥走过去,用刀柄挑起那软甲,“破成这样了,你还留着干嘛?”
叶青岚正色道,“这是我最贵重的东西。”
小哥哈哈大笑,正要追问,吱呀一声,大门打开,陆冰挎刀走了进来。
叶青岚这时才有机会细细打量这位捕头。他身长超过八尺,额头高耸,眼窝深陷,鹰钩鼻子薄嘴唇,天生一张判官脸,火光照耀下,脸膛泛红,目中尽是桀骜之色。
四目相对,陆冰不挎刀的手如迅雷般从腰间抽出一根鞭子,劈头打来。
叶青岚没想到他问也不问,上来就动手。既被绑住,自然无从躲闪,鞭子抽在前胸,划破一个大口子,顿时鲜血淋漓。
他疼得直翻白眼。
“大人……为何是你亲自抽鞭子?这种事不是应该手下人做么?”
陆冰声音平板地答道,“我练过武,力气比一般的差役大。”
“咳咳,这算什么理由……”
陆冰再次扬手,眼看第二鞭又要下来,叶青岚慌忙喊道,“我招!我招!”
原来提刑司三板斧就是这样审案的。
差役小哥投来赞许的目光。识时务者为俊杰。
鞭子卸了力,软绵绵地垂下来。陆冰整了整官帽,走到案前落座,喝问,“姓名,年龄,籍贯,职业。”
“在下叶青岚,浮世一闲人。二十七岁,金陵人士。”
“你如何杀害照夜妃,一五一十说来。”
一旁的师爷手执毛笔,悬在案卷之上。
叶青岚平时信口开河、胡说八道惯了,当此危急关头,张口就来。
“照夜妃是花魁,名声在外,我仰慕她许久,但见她一面要好多银子,我负担不起,便心生歹念。”
“你如何进入房间行凶?”
“光明正大走进去的。我点了壶茶,在大堂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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