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接下来的几天,兰融却并没有再遇见那个姓崔的年轻公子。
倒不是崔公子消失了,而是她被兰老大扣在了屋里,同他一道看账本。
兰老大原以为她还晕船,自己这几日又忙得厉害,顾不上她。谁知没过多久便听说兰融已经全好了,不但不晕了,还乐呵呵地在船板上四处乱窜。兰老大一听,转头就把人拎了回来,按在桌前,叫她老老实实陪着看账。
兰融一看那满桌账本,脑袋都大了。
她原还想拉着於菟一块儿受罪,谁知於菟走过来低头瞄了一眼,转身便溜了,跑得比谁都快,显然也是半点不想沾手。她与二娘一个样,最不喜欢学这些,一见到账本便头疼,这种活计,她可半点不想干。
於菟不喜欢,兰融同样不想看,可不想干也没法子。
桌上账本堆得高高的,足有四五十本,除了她那边的牌屋,家里其余生意的账本几乎全都在这儿了。
兰融翻了没两页,便先撑不住了,抬手揉了揉额角,小声嘀咕起来:“早知道就不该定什么一月一查了。我听外头人说,人家可都是三月一查呢。”
兰老大闻言,抬头瞥了她一眼,眉心都跟着突突直跳,显然也是被这些账本折腾的不清。
他把手里的账册往桌上一搁,没好气道:“这话你也说得出口?当初是谁非说家里买卖刚起步,账上半点都不能乱,硬要一月一查的?如今倒嫌多了。你当初非说:三月一查能查出什么?真等出了纰漏,黄花菜都凉了。是不?”
兰融被堵得说不出话,只能低下头继续翻。
翻着翻着,她忽然翻到一本大棚的账册,立时来了点精神,扭头问道:“咦?二姐那边的账本怎么也在你这儿?”
兰老大哼了一声,道:“还不是你二姐嫌麻烦,硬赖着丢到我这儿来了。你当我愿意替她管?”
兰融听得直乐,低头又翻了翻,越翻越觉得美滋滋的,忍不住道:“不过,大棚倒真挺赚钱的。”
这话兰老大倒是赞同,点了点头:“确实赚钱。越往北,越赚钱。北边天冷,大棚的用处才越显得出来,能卖出高价。”
兰融也跟着点头。
兰老大便顺势说起了琉璃的事:“只是如今家里烧出来的琉璃还不成。颜色是出不来的,纯净也谈不上,只能做到透光。”
兰融一听,却不觉得失望,反倒立刻接上话:“能透光就够了。”
她抬起头道:“大棚最要紧的,就是保暖透光。琉璃不用多费心,只要能盖在棚顶上,让里头照见光,菜蔬便不至于冻死便成。至于烧摆件,等以后慢慢再琢磨,总能越烧越好的。”
说到这里,她抬头看向兰老大,问道:“你说.....咱们能不能在扬州这边买块地?”
“地?”
其实她想买地,原是为了系统。只是这话不好说。从前她每回“上供”,供的大多是金银器物,如今若忽然扯到买地,兰老大定然要追问缘故。与其临时编个说不圆的瞎话,还不如先挑个能摆到明面上的由头。
她想了想,便道:“咱们如今北边有地,家里也有地,倒是南边还没有。我听人说南北的苗不一样,说不准买些回来试着种一种、育一育,还能得着更好的种苗呢。”
兰老大原还当她是一时兴起,听见这话,倒真沉吟了片刻。
这话也不是全无道理,南北气候不同,土性不同,长出来的苗自然也不一样。若当真能从里头挑出些耐寒、耐旱、产量又好的,往后不管是种地还是大棚,都是长久的益处。
兰融见他没立时反驳,索性顺着往下说道:“还有,这边粮食也便宜。咱们北方本就不长吃米,粮铺的米也不便宜,咱们多买些,往北边运,不也能多挣些?”
这话一出,倒正中兰老大下怀。
他这些日子本也在琢磨粮食的事。
前两年北边受灾,他眼瞧着许多人连饭都吃不上,他心里怪不是滋味的。
最近北方天气瞧着有些古怪,他的心里也犯嘀咕。
说到底,民以食为天。旁的买卖再赚钱,也绕不过一个“吃”字。他本想着,若手里再宽裕些,未必不能慢慢攒个小粮仓。趁平日粮价低时屯些粮,等到了冬日或荒年,再往北边运去。无论是做买卖,还是关键时候救一救急,都是条路子。
只是这事牵扯太大,一时半会儿还定不下来。
兰老大便只道:“这事不急,得空咱们先四处看看再说。”
兰融点了点头,也没再追问。
叔侄两个便继续埋头看账。屋里一时只余下翻动账册的沙沙声,偶尔夹着几句低声核对。等到最后一本账册也合上时,外头日头都已偏西。
兰融长长舒了口气,整个人往后一靠,只觉得眼睛都快看花了。她低头瞧着满桌账本,再想想账上的数字,忍不住叹道:“怎么咱们家买卖越做越大,账面上的钱还是没多少呢?”
兰老大心里其实并不意外。
摊子铺得越大,花销自然也越多。家里如今这些营生,哪一样不是个吞银子的无底洞?养鱼要投钱,种地要投钱,果树要投钱,大棚要投钱,走船更是处处都要银子。船旧了得修,船少了得添,船厂那头还得买人、养人、造新船。买卖做得越大,要填进去的窟窿反倒越多。银子不是没挣着,只是才到手里,很快又流水似地花出去了。
他不无羡慕道:“咱们家这些生意花钱的地方多。跟你那牌屋,到底不一样。”
兰融弯起眉眼,牌屋的流水的确是家里生意中最好的。
她点点头,笑道:“今年还能再建个群英阁。”
这是牌屋里头的匾额,专供男子的叫群贤屋,女子的就叫群英阁。
兰融这样说,便是专供女子消遣的牌屋又人满为患了!
他们最初哪里想到了这些,本以为是供各家公子哥的生意,便只开了意见群英阁,结果后来竟是夫人小姐的来得最多。她们平日里拘在家中,有些话不方便说,有些地方不方便去,便爱来牌屋里消遣解闷。来了也不单是打牌,聊天、玩乐、吃小食、打发时辰,样样都有。如今看来,那地方倒不像只是个牌屋,反更像个供人散心的消遣场所。
兰老大听着,心里倒真生出几分羡慕来。
他早就听说过兰融那牌屋生意好,如今名气越做越大,来的又多是些不差钱的夫人小姐,这样的买卖,银子进得快,账上也漂亮,怎么不叫他眼热?
兰老大也不由摇头笑了一声,道:“我还当只有那些公子哥儿舍得在这上头花银子,没想到这些夫人小姐倒也一样,竟半点不差钱。”
兰融听得直乐,想也不想便道:“她们怎么会差钱?出来这一趟,为的就是自在,为的就是高兴,谁还在意那点小钱?”
兰融说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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