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棠原先也只是远远见过冬娘,只觉得此人办事利落看得上眼,没想到一来就火力全开,心下难免疑惑。
“我与你之前结过怨?”
“不曾。”
“有过利益纠葛?”
“也不曾。”
“那你如此态度对我,是想今日长眠?”秋棠端着脊背,围冬娘走了两圈。
“满洛城都知道我是陛下身边的人,代表的是陛下,可从没人一上来像你这般。”
冬娘站在原地,微微笑了笑,“我是虞国人,不懂燕国规矩。而且我只认公主这一个主子,能拿我命的也只有公主。”
“你!”秋棠原先想敲打她一番,没想到此人伶牙俐齿,还倒打她一耙。
“如今我们公主刚刚怀孕脉象不稳,姑姑就要贸然叫她起来,不知是训话还是嘉奖。但不论为何,定会影响公主安胎。”
“我是虞国人,是不懂燕国礼仪。但却也知道子嗣无论在哪个国家都大过天。如今皇后未育,我们公主肚子里的孩儿便是皇家第一个子嗣,姑姑难道想让皇家第一子生来羸弱?”
秋棠后槽牙突地咬紧,盯着眼前才第一回见面就仿若隔着深仇大恨的人,眼眶憋红。
“那就给我搬一盆炭火来,我坐在这里等王妃起床。”
冬娘依言,叫人搬了炭火给她。不过也不敢将她一人放在那,便借着缝制衣服的由头坐在旁边一直守着。
火盆噼里啪啦,红炭渐渐熄灭,眼见厅里的温度越来越低,宋晋和终于从屋内出来。
“宫里有话要说?”
许是刚陪过秦亿云,宋晋和眼里还带着些温度,语气也柔和了些。
没想到秋棠上来点名扼要,“王爷,陛下的意思,要奴婢留在王府,照顾王妃直至小世子出生。”
瞬间,宋晋和眼中热火散去,满眼冰晶浮现,“王府是没人了吗?”
“而且这不仅是陛下的意思,更是太皇太后默许。王妃这一胎乃皇家第一子,所有人都很看重,希望王妃平安生产。”
“想不想平安你们自己心里清楚。”对皇家的人,宋晋和从来不留情面,说起话来比冬娘还要扎心窝,一双厉眼扫过去。
“回去告诉宫里,我宋晋和的孩子,和皇家无关。若是他们再敢把主意打到他身上来,别怪我不留情面。”
“王爷……”
“滚!”
秋棠还想再说,然而看到恭亲王黑沉的眼眸,她瞬间记起当年在宫里,恭亲王一刀插进一太监膝盖的画面。
鲜血喷溅、太监抽搐,然而他像没看见一般,甚至还转了转刀,挖下一大块肉来,将那血淋淋的白骨裸露在外。
秋棠打了一个寒颤,她是代表着天子威严,但这点威严到恭亲王面前丝毫不起作用。
他是个疯子,彻头彻尾只认兵符的疯子。
秋棠不敢再说,匆匆行了一礼就离开了。而在她离开之后,冬娘也低下头。
“王爷恕罪,老奴本来不该放她入府,但有陛下颜面在,老奴怕……”
“没什么好怕的。”宋晋和转过轮椅,眸子里的墨稠还没散去,“我恭亲王府不受皇家桎梏,我的孩子更不受。”
话落。院中寒风突起,将随后一瓣梅花吹落。点点殷红在空中旋转,翻腾,最后落在不起眼的草堆,找不出一点颜色。
宫里有一位宫女大嚎着,“娘娘!娘娘!”
然而她刚叫了两声,就有人进殿使了个威压的眼神。
纸鸢小声哭泣着,“皇后娘娘……自缢了……”
‘轰——’
外面听到的侍卫纷纷进来看,而整个殿内,除了房梁上悬挂的白布尸首,还有什么可看?
“快……快禀报陛下!”
宫中消息一传千里,而帝王一怒镇压万里。
很快,就没人说小话,但互相一个眼神,就知道说得什么。
皇帝咬着后槽牙回到金銮殿,“皇后,朕待你不好吗?朕把最大的殊荣都给了你,你还想怎样?”
秋棠姑姑捏着手上前,“陛下节哀,眼下最重要的是安抚范家,然后……选下一任皇后。”
话落,皇帝眼神凌厉一瞬。
“可再没人能像皇后这般贤明淑德。”
华妃太骄纵,惠妃太清高,莞贵人有心气,祺嫔没脑子,安答应撑不起场面……
这些人,放在后宫暖暖龙榻即可,若是放到人前,都不足以母仪天下。
“皇祖母那边子嗣催得紧,既如此,从今日起谁先诞下嫡长子,谁就是皇后……”
“不可陛下。”秋棠姑姑直当当跪下,“后位空缺虽不宜后宫治理,但若放了不合适的人上去,只会越添越乱。”
“那依姑姑的意思……”
“奴婢听闻,范家还有一小女,生得也是亭亭玉立。虽端庄大气上与皇后差了些,但胜在年纪还小,奴婢可好好教习,不知陛下意下如何?”
“范家小女……”皇帝手指在案桌上扣了扣,“范老在朝中对我助力不小,此次失女对他必然打击极大,若是国公地位再不保……好主意!”
绕了两句,皇帝立马认下新皇后,“传旨范府,着吉日让二小姐进宫。”
圣旨下,朝中一片唏嘘,有嘲讽范皇后走得潦草,有高兴范家一门双皇后。
只有恭亲王府秦亿云,看着桌上摆着的下次进宫打算送的药膏垂眸。
冬娘轻叹口气,“公主小心身子。”
“她可是为我而死。”
“公主……”
“我上一世死后,朝中是不是也是如此反应?”
这话把冬娘难住了,她嘴角嗫喏两下,“公主恕罪,这老奴不得而知。”
听闻这话,秦亿云才转过身,一来就张开手抱着她,“我经历过一回,所以最清楚范皇后的艰难。生不出皇嗣不是她的错,和睦不好陛下太后也不是她无能,是我,把她推到了那个位置。”
冬娘就站在那,任由秦亿云像小时候一样抱着她的腰,在她怀里哭诉。
她轻轻拍着她的背,“公主,路都是自己选的。当初你要换亲,她也是点头答应了的。”
“皇后这称呼太耀眼,以至于世人都以为戴上凤冠就能母仪天下,却忘了自己受不受起这份量。”
“奴婢想,当初她也是窃喜过的,所以不怪你。”
秦亿云趴在她腰间重重点头,随后吸了口气,“这些药,趁早拿给范家二小姐。”
窗外寒风簌簌,宋晋和就站在门外,听到了她说的药,也听到了冬娘口中的换亲,但一字未问、只字未提。
毕竟他现在也有了私心。
还好换了亲。
洛城第二场雪落下,没有第一次轰天动地漫天飞舞,只是小米粒似的晶莹垂直落下,砸到每个人头顶。
冰凉、刺痛,但更多的,是心寒。
秦亿云围着火炉,这一上午再没看书,只盯着火苗渐熄渐灭,冬娘再添炭将它烧旺。
“冬娘。”秦亿云曲着腿,脑袋枕在双膝上,“我想吃赤豆粥了。”
虞国民间有习俗,凡至亲之人或是生死知己离世,活着的人都要吃三日赤豆粥悼念。
冬娘当然知道她是为了谁,但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