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脸被泪水打湿,无助地弯着腰,胃里已经空下来,却僵着身子不动。
直到对方走进来,拍着她的背,纸巾擦着她的嘴,担忧地问她:“还想吐吗?”
只是纯粹的担心,没有意想之中的嫌恶,戚榆垂着眼摇头,说不出话。
陆雾生扶着她出去,懊恼地拍着脑袋:“都怪我,让你吃了太多。”
这不是他的错,戚榆咽下干涩的口水:“是我饿了太久,吃太多消化不了。”
她以前游荡在巷子里的时候,总是碰到带着孙子出去散步的老爷爷,通常是晚饭后出去,七八点回来,孙子肚子平白鼓了起来,满足地笑着,小口小口打着嗝。
戚榆就坐在地上,背靠着墙壁,双手抱住双腿,下巴搁在腿上,眼睛随着他们走动。
胖墩墩的孙子眼睛笑成了一条缝隙,撒着娇:“爷爷,鸡腿好吃,我们明天还去吃好不好?”
他的爷爷和蔼地笑着,摸他的脑袋:“还去吃啊,你今天都吃多少了,当心吃太多了不消化。”
孙子耍赖地前后甩着手:“去嘛去嘛,我消化好得很,就是一头羊也消化得了。”
爷爷好笑不已,连连答应他。
戚榆心想,吃太多消化不了是什么感受,如果她有这一天,那该多好。
肚子又开始叫起来,她口腔里再生不出多余的口水,舌面到喉咙的地方涩涩的。
没有吃的让她饱腹,她坐着一步也不挪,眼神落在地上的三两只搬家的蚂蚁上,看见其中一只搬着比它体型还要大的黄面包屑,缓慢地爬行着。
戚榆紧紧盯着,舌尖舔了舔起皮的嘴唇,手指小心伸出去,天外来物似地,把面包屑举起来,蚂蚁掉在地上急得团团转。
“对不起。”她道着歉,嘴一张把玉米粒大的面包屑含进嘴里,还没等到品尝出什么味道,面包就化了,顺着食道滑进肚子里。
她只感受过饥饿的滋味,对于吃到满足,只敢偶尔闲下来想一想,就像是冬日里的柴火,可望而不可及。
愿望满足时,她一无所知,失去后,才显得这份满足原来弥足珍贵。
陆雾生觉得事情严重,都吐了。
他让家庭医生过来看病,医生说戚榆肠胃脆弱,身体缺少营养,应该少食多餐,煮点药膳养一养。
送走医生,陆雾生嘱咐做饭阿姨熬点补身体的汤,回到她身边,不解地问:“你说饿了太久,多久啊?”
戚榆:“两天。”
陆雾生瞪大了眼睛:“不给小孩吃饭是违法的,你的父母在虐待你。”
他从出生以来,要怎么有什么,吃穿住行皆是最好的规格,他的父母虽然很少陪他,但从没饿着他。
是以听到戚榆口里知道她饿了整整两天的时候,他是惊讶的,天底下怎么会有这种父母?
戚榆不知道什么是虐待,她的脑海里没有这个词的词义,但从陆雾生的语气和表情里,她大概猜得出这是个不好的词。
“我很少看见他们,家里常常只有我一个人。”她说。
他们不着家,所以她才会总是挨饿。
她提到不称职的父母时,心里没有太多情绪,她对他们作为父母失职的难过,真要谈起来,程度还没有肚子咕咕叫时的难过深。
陆雾生却听成了另一种意思,她越是木着脸,越是让他感觉到那份难过,好像她的心里其实一直在下着一场永不停歇的小雨。
他握住她的手,想做一把伞遮挡住这场梅雨,郑重地发誓:“不想他们了,你跟着我混,我以后绝对不会让你饿着,可以拉勾!”
戚榆望着那代表契约签订的小拇指,没有任何犹豫勾上去,在男孩大声的“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的咒语里,默默在心里跟着偷偷复述一遍。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她不想再挨饿了。
晚上,陆雾生把她领到准备好的卧室后,迟迟不离开。
戚榆想睡觉,但他要是还想玩,她不睡也行。
她做好了准备,却不想陆雾生带着她进洗漱间,牙膏挤在牙刷上,“张嘴。”
戚榆一个指令一个动作,牙刷在口腔里左刷右刷上刷下刷,几分钟过去,男生让她低头把泡沫吐在池子里。
洗刷完毕后,他叮嘱:“护牙守则,每天刷三遍牙,早上、中午,晚上。”
戚榆说记住了,他才肯放下一桩心事似的离开。
门被关上,很快又被推开,陆雾生的头钻进来,笑着说:“晚安,奇遇。”
“晚安。”戚榆纠正他:“不是奇遇,是戚榆。”
男生恍然大悟:“我说呢,那明天见。”
来到陆家的第一晚,戚榆睡得很不安稳,床头的灯开了一晚上,她间隔一段时间就会惊醒,唯恐这只是一场夸张的美梦。
可是太阳照常升起,陆雾生照常来敲响她的房门,就这样一日复一日,他们跨过孩童时期,进入荷尔蒙蓬勃发展的青春时期。
即将踏入大学校园的戚榆收到来自陆雾生的告白,她一时无措,本能地拒绝:“对不起。”
陆雾生笑容僵在脸上,“你不喜欢我吗?”
戚榆摇着头,不知该如何表达她的心情,她喜欢的,只是这份喜欢不一定就是爱情,但是友情吗,还是亲情?
她不确定,陆雾生的告白来得太快,原本稳定的关系骤然发生变动,她首先感觉到的是失控,便下意识选择了逃避。
告白的事不了了之,陆雾生有一段时间没见她,他这样张扬自信的少年,最受不了被人拒绝了,拉不下脸来的他在外面待了一阵。
戚榆率先认输,给他发信息求和。
风吹得脸疼,戚榆将车窗关上一半,留一个小口慢慢吹着。
余光瞥见一包香烟,伸长手拿到手里,娴熟地咬一根在唇间,翻找着打火机。
陆雾生按住她的手,“找什么呢?”
前面就是绿灯,车子停下来,他这才有时间去看她的情况,看到那根烟,哭笑不得:“喝醉后什么都敢尝试。”
他把烟取下来,藏在手心里,把烟盒放到盒子里,这是他的疏忽,以前戚榆跟着他跑,坐车是必然的,他哪怕抽烟也会小心点将与烟相关的东西放到她看不见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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