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崖边召出剑,贺湑正要踩上去,一回头对上忘鹤巴巴的眼神,动作一顿。
“师尊,我还不会御剑。”忘鹤涨红了脸。
贺湑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竟忽略了如此重要的问题。
因为弟子们平日里都要去主峰听学,他便下意识以为这几人都有御空飞行的手段。
如此回忆起来,似乎御剑的确是筑基后才会学习的术法,望月峰这几个弟子当中,也只有叶若棋能够御剑,柳川和杜恪然则是有代步的飞马。
那忘鹤平日是怎么去主峰的?
如此疑惑着,贺湑问了出来。
行重替他解释道:“寒剑山每座峰下都有传送法阵,可在各峰间任意穿行。”
原来如此。
也就是说忘鹤每日听学需得徒步走下望月峰,乘坐传送阵法到主峰脚下,再徒步爬上去。
这未免也太艰苦了,想想都腿软。
贺湑看向忘鹤的目光多了丝怜悯。
按照恶毒师尊的路线,他此时应当刻薄忘鹤一番,竟连御剑这种基础术法都不会。
可转念一想,他自己也是前两天刚学会的,着实有些冒犯到自己。
罢了,总归他现在也不可能把忘鹤扔到山脚去坐传送阵,大殿里那三个见风使舵的内门弟子还看着呢。
于是贺湑淡淡唤了一声:“过来。”
忘鹤先是一愣,而后反应过来,贺湑的意思是允他同乘,眼底划过一丝惊喜,受宠若惊到有些恍惚。
他原已准备好面对贺湑的冷眼,正要开始暗自羞愧,却没想到师尊竟要带他御剑。
这份恍惚一直持续到飞剑离开望月峰。
抬目望去,天空浩渺无垠,远接苍茫雪原,向下则是一座座白头山峰,和葱郁的万丈谷壑。
载着师徒二人的飞剑如同任何一只飞鸟一样渺小。
贺湑感到飞剑有些颤抖,接着,自己的衣角被一双小手揪住了。
他低头看去,忘鹤面色惨白,双目紧闭,止不住的发抖。
“他这莫不是怕高?”贺湑心头咯噔一下。
“应当是。”行重分出一道灵力,将飞剑扶稳。
修仙之人出行皆是飞来飞去,极少有怕高的,甚至可以说是个中异类,此时看着极力忍耐的忘鹤,贺湑却莫名生出了一股熟悉感。
脑中光影一闪而过。
恍惚间,他似乎正骑在仙鹤脖子上,身后有人紧紧攥着他的衣袖。
“贺……慢点……”
那人似乎在说什么,可风呼呼地灌满了他的耳朵,只捕捉到一星半点被吹碎的字句。
大约是怕高吧。
记忆中的贺湑回手,将身后人的头按在自己背上。
“闭上眼睛。”贺湑听见自己说。
掌心仿佛还残留着发丝的柔软触感,连带着沾染了寒梅香气,让他久久不能回神。
“贺湑?”飞剑失去控制,陡然一歪,幸而行重用灵力扶着。
贺湑这才惊醒。
方才那般颠簸让本就害怕的忘鹤抖得更厉害了,死死咬住下唇,才忍住了叫出声的冲动。
贺湑下意识地伸手将他的头往自己身上按了按,充满安抚意味。
小孩子的身量堪堪及腰,发顶干燥柔软,却没有记忆中的幽幽寒梅香。望月峰上没有梅花。
得到了来自师尊的安抚,忘鹤的状态明显平复了许多,贺湑松开他,掌心空落落的。
“我方才眼前闪过了一些画面。”贺湑说。
行重静了两息,情绪有些复杂:“你看到了什么?”
贺湑正沉浸在回味当中,并没有注意到行重语气当中小心翼翼的期待,他描述了一番方才经历的场景。
“你说,这是我的记忆吗?”贺湑有些不确定。
“为何怀疑?”
这种感觉不太好形容。
记忆中的情景和眼下十分相似,而贺湑在经历了那段记忆后,再看见眼前的忘鹤,很难不联想到宛宛类卿的情节。
所以他怀疑,这段记忆可能是属于谢之涯的。
略微措辞了一下,贺湑说:“你不觉得,忘鹤和我刚才描述的记忆里那个人很像吗?”
同样都是怕高,同样攥紧他的衣袖,同样惹人怜惜。
行重心头一悸,片刻后,声音干涩地开口:“……你觉得,很像吗?”
“像。”贺湑斩钉截铁道,“所以我怀疑,这或许是谢之涯的记忆。”
行重沉默了,十分艰难地理解了贺湑的脑补。
看来贺湑只是单纯认为这是谢之涯的情绪反应。
他差点以为……贺湑要因为“命数”而对忘鹤产生异样的情愫。
而且刚刚贺湑还安抚了忘鹤,用曾经安抚他的方式。
行重透过一片虚无,重新将埋在贺湑腰间的小孩仔仔细细地审视了一遍,目光逐渐寒凉。
忘鹤没由来地打了个寒战,贺湑以为他仍在害怕,好心的催动灵剑加快了速度。
不一会,二人便到达主峰,降落在演武场边。
主峰不比望月峰清幽,也不似通天峰肃静,作为寒剑山最大的一座峰,宗门里的各项事务,以及弟子们每日听学、切磋,都设在这里。
今日演武场刚好有弟子切磋交流,围观者众多,叫好声连连。
不知是谁突兀地怪叫了一声:“看,天上有飞剑!”
飞剑?那有什么好奇怪的。周围弟子纷纷对怪叫那位投以鄙夷的目光。
这种常见得不能再常见的东西,放在剑修满地跑的寒剑山,还不如一只鸟来得稀罕。
只是那柄再寻常不过的飞剑甫一降落,全场便不约而同地安静下来,好似被施了禁言咒。
上百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向贺湑,与之相伴的是上百道齐刷刷的吸气声。
剑尊!竟然是剑尊!
贺湑端着剑尊标志性的沉静,神态自若地负手下了剑,一袭淡青衣袍无风自动。
抬眼,便见乌压压一片人目瞪口呆近乎痴傻地看着自己。
贺湑飘动的衣袍有一瞬停滞。
“怎么都这般神情,战况如此令人焦灼吗?”此种需得死死憋着的时刻,还好他还能同行重讲话。
而后定睛看向擂台。
只见战况果然胶着,两名弟子打架打到一半,缠倒在地,注意力却已然不在切磋上,而是同台下的围观者一起痴痴看向贺湑。
行重好心提醒道:“他们没看切磋,在看你。”包括擂台上那两位。
贺湑十分有定力,脚步未停,身后的忘鹤收起灵剑,小跑着追了上去。
因为贺湑惯用的那柄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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