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大的楼阁殿宇环绕山势而建,远观好似登天长阶。
清晨方起,正是云雾缥缈时候,几名太虚宗弟子缓步行至山巅,撞响那澄明之声。
“镗——”
清越钟音沿着山间的步步玉阶,很快便蔓延至整个太虚宗门。
道音余韵绕梁,不知不觉便让尽数起身的弟子们收了杂念,心境澄明,身在人间,却宛若魂处仙境。
日复一日,不曾断绝。
太虚宗内,一间贵客厢房中,谢清辞披了件外裳半靠着在床头,亦听得那澄明动静,本就沉稳的心境更进一寸。
他垂首瞧着恢复大半的心脉,似是突而想到何一般,苍白不见血色的清冷唇边,缓缓现出一点浅淡笑意。
广袖垂落遮住手腕,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中玉,动作极轻,仿佛只在默然数着流逝的时辰。
忽地,平静无波的眸光转瞬落于门扉之上,雕花木门被人轻轻推开一条缝隙。
虽心知日上三竿后,许才得见她露面,昨日他还陷于昏沉中时,偶然忽闻她声,似乎外头就是白日。
如今即便他已醒,亦不会为自己那一丝半点的私心,这样早便将她唤醒。
可下一瞬,谢清辞陡然微滞,抬起眸子,望向檀木墨竹屏风之后。
那不同于常人的熟悉气息渐渐离近,藕荷色绫罗裙边从屏风旁一点点如云烟般飘来,乌黑浓密的长发挽成随云髻,施施然恍若降世神女。
挽起锦帐后,许是猝不及防见着以为还未醒的帐中人,那双清澈双眸中讶然一闪而逝,随即半弯成了他熟悉的模样。
“醒了怎没个动静,莫非师兄存心想吓我一跳?”
虞锦没好气瞪他一眼,也不必再刻意屏息,抬手将锦帐垂挂好,“心口可还疼得厉害?”
谢清辞淡笑着摇了摇头,方还当宝贝摩挲的玉珏早放于一边不顾,目光落在她浅笑着的唇边。
往日清寒如霜不见半点,倒似窗外被暖阳围裹的青绿,青绿亦盛着柔和暖意。
虞锦下意识避开那浓重暖意,轻咳了一声,转身施法移了个圆凳过来,顶着那灼灼目光,还算神态自若地自顾自落座。
“时辰还早,怎不多歇息些时候再来?”
虞锦未想到方坐下,头一句听得之言却是这个。
微愣了愣后,倒也未打算瞒他,只先故作矜傲抬首道:“昨日睡久了,今晨醒得早便先过来一趟。”
“师兄可瞧出我有何不同?”
谢清辞轻笑了笑,自她现身便已有所感,然只仍顺着她意道:“还望师妹不吝赐教。”
指尖凝结出道道灵气,那灵气显而易见地比之从前浓郁太多,随即猛地被她收入掌心,面上悦色不曾掩饰。
昨日来看望谢清辞一趟,回去时却毫无征兆地突而晕了过去,可把太虚宗的人吓了个够呛,赶忙去请了大长老楚逸尘前来看顾。
楚逸尘也被惊到,来得极快,细细探查灵脉后,这才得知她并非留下何隐疾突发,而是快要突破。
然这突破前的情状与旁人全然不同,这才闹出这样大动静。
“还要恭贺师妹,一举突破金丹后期。”
谢清辞诚心实意道。
“不过常事。”
虞锦摆了摆手,虽未有旧日突破元婴那般怡悦,然凭这虚弱身子短短时日内便迈入金丹后期,在整个修真界自然能称得上天才。
思及此,她看向谢清辞的目光满是揶揄挑衅:“假以时日,师兄怕是再追不上我。”
“恭贺师妹修炼大成。”
虞锦敛下唇角,仔细盯着谢清辞的神色,想从中寻出哪怕一丝半点的不情愿。
然盯了许久也未觉出半点虚伪,仿佛那恭贺之言当真发自肺腑。
“你不觉不甘心?”
犹疑片刻,虞锦还是直截了当问出了声。
若换做是她得知谢清辞有所突破,除却恭贺之外,自是心生不服输的念头,想将他压过去。
也不知是否旧日争斗留下的习性。
此言她本也不打算问出口。
从前身居魔修之中,见多了口蜜腹剑之事。
便是她突破元婴,来往恭贺之人甚众,然若论是否真心实意,怕是将他们心扉一个个剖开来瞧,也是凑不出半颗。
后即便意外成了修士,她并未觉两者在这一事上有何差别。
然压在心头的杀身之仇突而被外物引去,忆起北境那番剖白,旋即又撞进那柔和眸子,浓厚沉沉的眸光仿佛引她陷落。
她将信将疑往里头探了探,却好似立时被柔和祥云稳稳接住。
足尖踩在有如实质的云间一点点往下,惊觉抬眸一瞧时,才见四周不知何时已满是瑞云。
相距不过咫尺,瑞云沉静耐心地将她围绕在内,信守诺言令她未觉丝毫束缚之感,一如不曾踏入时吐纳从容。
却也挡去任何其余人等靠近的可能,无半点退让之意,更不见离去有期。
她突而变了主意。
“师妹本就是天下第一之人,事实如此,并非只我如此想,”
虞锦凝视着他微白还未恢复血色的面庞,本是在问他,可那沉静双眸中清晰倒映出她的身影,仿佛已然窥破她掩藏在那句试探之下,真正心有疑虑之事,沉稳从容中带着静滞不变的笃定,
“我与师妹同心同悦,不曾有他意,亦不会有他意。”
虞锦忽地有些坐不住,站起身来侧过脸,想挡去面颊掩不住的微热。
可床榻上之人却似乎以为她要走,只听得突地一声闷哼传来。
虞锦惊了一瞬,见他掌心紧按住心口,忙要催动灵气去探:“可是心口又疼了?我这就去寻楚长老!”
“不必。”
她转身的刹那,手心却突然被攥住,剜心般疼痛之下,攥着她手的力道却仍勉力维持着克制,只泄露了其中不容挣脱的执拗。
虞锦转身回望,见他面色比之方才愈发惨白,声音低哑得不成样子,似乎怕吓到她,朝她安抚一笑,只凝望着她的眸子却灼热得吓人,
“可能陪我再待上片刻。”
话中祈求听着倒诚恳,手却不容置喙地半点不松,虞锦险些被气笑无言。
“松手!”
心脉俱断之痛并非突生,即便已然重续,也会疼上好一段时候。
她一来就问谢清辞可还疼得厉害便是为此。
谁知这人隐瞒不言,竟不声不响同她忍了这样长时候,直至看出她想走才道出疼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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