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珠本想跟着小兵去找应白,走到门口忽然意识到如果没有证据证明这些人死的原因是出自周望之手,那他大晚上来驿站干什么?
“天色不早了,把这些尸身卷起来晾在外面,明天通知他们的家人来认领,陛下还在宫里等着我回话,我就不在此逗留了。生老病死乃人之常情,容姑娘不必过于上心,反正你一个人的血本来也救不活所有的人,他们本就身处痛苦之中,早点死怎么不是一种解脱呢。”周望把今晚的事情说得轻飘飘的,连驿丞也听出了几分凉薄。
容珠不可思议地回头看他,“是你。”
此刻屋子里躺着的可是十几条人命,即便这些人不是亲人朋友,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怎能说出如此平静冷血的话。
“早点死怎么不是一种解脱?”她把这话重复了一遍,后背顿时泛起一阵寒意,她看着他眼睛:“周大人,是不是你?”
周望站在她的肩侧,微微转头:“每个人都有自己要做的事,吃饱了饭上路更容易投胎转世。”
他大步流星离开,带起的风让容珠身子一阵热,一阵冷。愤怒,震惊,失望,难以置信……一个人怎么会有两副截然不同的面孔?
他根本不是朋友,不是贤臣……
容珠倏地转身冲了出去,耳边的风呼呼作响,她想:既然白米粥有问题,为什么大夫没有检查出来?为什么喝白米粥的小兵没有问题?为什么周望要选择这么快动手?为什么他可以无声无息做到这一切?
曾经与他接触的种种记忆纷至沓来,原来从前监工时所认为的“奇怪”“不对劲”都是早就显露出的蛛丝马迹,连同他突然出现在都城,之后名声大震,在短短几个月之间成为摄政大臣这些事来看,容珠忽然有了个可怖的想法。
驿站门口已不见马车的踪迹,她顺着马蹄印在树枝间飞快前奔,精致华丽的马车“嗒嗒嗒”地行驶在月光昏暗的小道上,她立在高处,伸出手臂召出佩剑,雪白的剑身出鞘飞下,划破了漆黑的夜,在马车走出黑暗来到路口之际穿透了车帘……
破碎的车帘布飘飘欲坠,马车在下一刻缓缓停下,周望手握长剑下车,回头对车夫说了什么,马车走远了。他细细端详着这把剑,目光精确无误地锁定住了容珠的位置。
“周大人这么厉害,还坐什么马车,直接飞回去岂不更快?”激烈的情绪在胸口涌动,容珠脚尖一点,落在地上,伸手欲拿回自己的剑,可剑身一直在周望手中抖动,挣脱不开。
她的灵力现在逼近高灵阶级,能压制她佩剑的人,灵力必然不低于她。
“你究竟是什么人?”。
周望一手握着剑柄,一手托着剑身,他的目光从容珠身上移到离身前不远处的石碑上,平静道:“我是什么人?容姑娘知道自己是谁吗?”
“我当然是我,你想说什么?”
“这世上有很多人其实并不了解自己。我是谁?这是个好问题。”周望两手托着剑朝容珠的方向一抬,剑飘然前行,来到了容珠面前。
他道:“陛下想杀所有中毒之人,就是为了将这股不明之毒彻底扼杀,你们找不到解药,这期间要耽误多少百姓?与其这毒传染更多的人,不如牺牲少数,成全多数。”
“你——”
周望抢过了她的话头继续道:“但中毒的人实在太多了,为了让事情简单一点,陛下决定关闭城门,只杀都城中人,这样都城内就可保证安全,其他地方的人就等着你们的解药来救命,若等不来死了,那都是你们的责任。”
“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他们都是一条条人命!监工回程路上你对我说过的话难道忘了吗?”容珠抑制不住心头的惊怒,她没想到周望承认得这么利索,此时此刻,她完全不认识眼前这个人。
“了解一个人不是听他说了什么,而是看他做了什么。”周望的声音始终沉静有序,不急不慢,“就算我不伤害平民百姓,也会有别人祸乱世间。每个人来到这世上都身负使命,你可以遵循,也可以打破,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并愿意承担一切后果。”
这世上有坏人,利益至上的坏人,迫不得已的坏人,自视甚高的坏人,还有明明白白的坏人。
“你要做的是惩恶扬善,我要做的是祸乱人间。”周望看着她,脸上不见一丝笑容,他像个假人站在那里,外表只是一层伪装的皮囊,盖住了真实与真相,又像个远在云端的人,看似近在眼前,实则伸手一摸,全是梦幻泡影。
就像第一次见到他时一样。
当时说他是“仙君”,现在却觉得他满身血腥,这种独特的气质归根究底不是凡夫俗子能拥有的,除了仙君,还有妖魔。
容珠浑身紧绷,咬牙切齿:“你就是魔……”
衣袍翻飞之声在身后猎猎作响,她回头一看,应白苍白虚弱的脸直击眼底,他仿佛把全身的力气都灌注在自己这双温和柔棕的眼眸里,那灼灼明亮,充满着期盼与担忧的目光照亮了黑夜,里头的万千思绪呼之欲出。
“容珠,发生什么事了?”上官琛见容珠的佩剑浮在半空中,严肃的气氛让他嗅到了战火的气味。
“上官公子,应公子,怎么二位也来参观都城驿站了?”周望恢复了微笑的表情,适时“关切”道:“应公子怎么看起来脸色不好?生病了?还是……中毒了?”
“若是中毒了,”周望收敛了笑意,“奉陛下皇命,中毒之人要立即处死。”
“你敢!”
上官琛当即跨出一步站在应白身前,银枪“唰”地现出。容珠握剑直指周望:“我的血就是解药,你没有理由杀我师父,反倒是你,今晚,我们有理由杀了你。”
周望缓缓道:“没用的,在没找到真正解毒的解药前,只要是中毒的人都得死。”
他身形一闪,几个快步如蜻蜓点水似的逼近,不过眨眼间,容珠就发现五根黑亮的锐利之物从他指尖刺出,她来不及细究,手腕当即一个翻转,只听一声刺耳尖锐的碰撞声响起,应白只觉脖颈处冲过来一阵寒凉的风,他稍一偏头,刹那之间避开了近在咫尺的偷袭。
容珠不给周望机会反应,另一只手蓄满灵力回击。周望被弹开一段距离后落地又跃起,他身形飞快,灵力鬼魅,好似身上的云雾蓦地散开一半,露出了伪装之下的真面目。
修炼之人用灵力说话,眼前的情景无不在告诉容珠三人他们所面临的对手有多强大,上官琛心火旺盛,只以为周望故意隐藏灵力欺骗众人,心怀不轨,认定他假模假样断案,就是为了进入皇宫,把持朝政!
长枪在手中发出“嗡嗡”之声,上官琛飞冲过去,火红的灵力恍若熊熊怒火将周望包围。
容珠一剑擦过周望的脸颊,周望抬臂击向对方手腕,回身朝上官琛击了一掌,长剑失力下坠,容珠左手反握。
应白一手撑树,一边观察战况,他发现容珠的灵力有了很大的变化,她使出的东林剑法轻盈凌厉,配合她现在将近高灵的深厚灵力按理说非同一般,可周望总在束缚她,然后反攻,束缚,反攻。
上官琛被这股巨大的力量冲击得一屁股撞到地上,吐了口血出来。
“好样的。”他抬手擦嘴,恶狠狠地盯着周望,“从前不知道你有这般能耐,我曾杀死过魔龙七次,还怕对付不了你?”
他重新拾枪翻身站起,怒意和敌意占满他的身心,喧腾的灵力环绕周身,像欲燃欲烈的火。
容珠左手接剑后身子一旋和周望拉开了距离。她呼吸急促,方才交手的几个回合耗费了她不少力气,原本因献血过多而有些发虚的身体此刻越发提不上力气。
周望不留双方缓冲的时间,容珠盯着他飞来的身影,将剑一伸,扎地借力一跃而起,两条腿蓄满力从半空踹下。周望擒她脚踝,容珠腿间使力挣脱,仰身展臂躲开他的攻击,抬剑回刺,近战搏斗。
对方双臂一招一式间轻飘似云,但打中她身体时的痛感却好似骨头都要碎了,每每感觉自己有性命危险时又总能再次找到突破口回击,但战况迟迟不曾转变,好像在对方眼里,这场对战不过是一局舒筋解乏的游戏。
“容姑娘,这个样子可不行啊,你连我都对付不了,将来怎么对付更强大的敌人?”
他侧身用手背挡住容珠的拳头,反手击开她的手臂,一掌隔空击向她的身体,而就在这时,一杆长枪削了过来。
容珠跌躺在石碑旁,喉间腥甜,她看到上官琛的长枪划破了周望的衣袍,后者浑不在意,攻势较之方才更为强势。
应白费力起身奔向容珠。
“师父!”容珠朝他跑去,周望双眸一利注意到了这边,他借着上官琛的长枪反客为主占了上风,脚尖一踩朝那边飞去。
“我的血可以解毒,我现在就救你。”容珠正准备割手时,应白却猛地发现了异况,惊呼道:“小心!”
他骤然紧绷的声音登时让容珠凝神,反手拿剑朝后袭去。周望握住剑身将容珠带起甩了出去,紧接着把手伸向应白!
应白歪身避过,迎上周望的锐利双眸。他伸掌侧击,出拳回攻,周望不用灵力,出手直奔要害。
每每手臂相碰,应白都能感受到一阵劲力冲击着本就快散架的身体,若他没中毒,完全能与周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