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蒙带着一只野兔回来时,祁访枫正蹲在家门口发呆。
男妖习以为常,开始处理兔子。冬天快到了,兔皮得扒下来好好存着。七七八八的皮毛他已经攒了不少,回头缝件褂子给祁访枫,免得她那小身板冻死。
叶蒙就没见过这么瘦小的女娃,他还没出阁时,家中最小的妹妹长到十一岁后也比他壮了一大圈。
祁访枫打了个喷嚏。
叶蒙看她一眼,默默加快了鞣制兔皮的手。
兔皮正在过水,腥躁味像兔子的阴魂不散。戚同琴是这时回来的,一头扎进了冤魂里,手上提着个纸包。
祁访枫见了她,说的第一句话是:“有人把我们的稻草偷了。”
戚同琴奇了:“还有人能在你手里偷到东西?”
下一秒,没在祁访枫脸上看见不忍之色的戚同琴警铃大作。
坦白说,戚同琴看得出祁访枫是个怎样的人,一个心性柔软善良的聪明孩子。
棚屋区过得惨的人多了去,如果哪天家里缺了什么,祁访枫说她于心不忍就分点生活物资出去——这并不会让戚同琴惊讶。
倒不如说,直到今天,祁访枫才说家里缺了一捆稻草,这令戚同琴很惊讶——不管是数量还是内容。
但祁访枫的表情似乎说明了另一件事。
戚同琴谨慎地问:“发生什么事了?”
祁访枫摸出一块令牌,戚同琴倒吸一口凉气,为西大陆变暖作出卓越贡献,然后被兔皮脂肪的腥躁味呛得呕了一声。
祁访枫说:“我得去当兵了,你有什么建议吗?”跑是不可能跑的,也不能得罪人,去混一遭得了。
叶蒙顿住,他看向那块令牌,兔皮飘在小水洼里。
戚同琴苦着一张脸,原地转了几圈,无奈地说:“辅兵还好,等剿匪结束你就能回来。尽量别和其他人来往,有人挑衅你,你就直接下手!”
祁访枫点头示意自己了解,看向她手里的纸包:“你去哪了?这是什么?”
戚同琴把小纸包打开,甜丝丝的香气就飘出来。黄纸中包裹着一块半个巴掌大的红糖,旁边稀碎地散着粉末块。
“拿着吧,既然你要去军营,总得有点东西傍身。”
祁访枫有点不高兴,但她不想扫兴,再加上这些红糖到了她手里。纠结一番,只好说:“钱都是你辛苦挣的,精细点花。”
戚同琴满不在乎道:“算那么精细干什么,谁知道攒的钱和命那个先用完?有一天是一天得了。哎呀,小孩子不要想太多,小心长不高。”
女妖用力揉了揉她的脑袋,祁访枫像只被拍脑袋的猫。
猫转身去拔刀。
戚同琴连忙按住她:“诶诶诶,你干什么!军营会发兵器的!这把留着压箱底的,你拿出去了,到时候就被上交了!”
祁访枫狐疑道:“旧时代军队,不用士兵自带干粮自备装备?”
戚同琴不懂“旧时代”,也不懂与之对应的“新时代”,她只是说:“你是辅兵,要什么兵器!再说了,你把刀带过去了,怎么解释它怎么来的?你的长官你要,你给不给?你给了,她还要,你给不给?”
什么?你只是个棚屋小穷鬼,没有那么好的刀?那你之前那把怎么来的?之前就不是穷鬼了吗?
嗨呀!定是我鞭子不够劲,招!都给我招!把剩下三百把交出来!
深知部分兵痞习性的戚同琴谆谆教诲。
祁访枫:“……”
祁访枫长舒一口气,心平气和地沧桑了起来。
事已至此,除了倒下去一夜好眠或倒下去焦虑失眠,她已经没有第三个选择了。
祁访枫选择了睡觉。
第二天一早,她揣上戚同琴给的一小包红糖,远远跟在几个同样入选的芦柴棒后面,走到位于南郊的军营。
路过城门时,祁访枫看见了不少妖族。
他们衣着得体,面貌精神,和棚屋的芦柴棒们截然不同。这些人对着城墙根下的血迹交谈几句,习以为常。
小吏带了水桶来,熟练地泼水上去,可它貌似总会上新,留下了一层若隐若现的红色。
渐渐的,进出的居民忽略了墙根处的鲜血。
大陆的争霸战争如火如荼,而这片土地在旌旗的阴影下已经安稳了数年。他们能够获得一片土地,一份足以糊口的工作,那关于异常的思考可以截至了。
忽然地,祁访枫赶紧眼前一花,被什么东西闪得生疼。
那身霸道强烈的折射光离远了些,祁访枫才痛苦地睁开眼,视线搜寻到了差点闪瞎她的发光源。
那是一个女妖,穿了一件颜色异常鲜艳的直裾,白发丰厚长直,用发带束在脑后。蓝眼睛圆润而明亮,皮肤异常白皙平滑,没有毛孔,侧过脸时表面还闪着碎光。
五官比例兼具人类审美中的“英俊”和非人的怪异。
她还长着一对尖锐瘆人的毒牙。
祁访枫看了她一眼,有点心虚继续往前走。
……服了,怎么没人告诉她蛇妖其实要有獠牙!冒牌货纠结一会,躲着正统蛇妖的目光溜走。
祁访枫没看见的是,那条白蛇与她擦肩而过后停住了脚步,困惑地回头,来回踱步。
白蛇的同伴问她:“女君,怎么了?”
蛇妖的视线始终停在同一水平,像个盲人。白蛇困惑地开口,说话时声调古怪地连成一片:“我刚才看见一个很奇怪的心跳,好虚弱的样子。”
同伴对此见怪不怪:“没人重伤啊,是不是人太多你听错了?”
“……应该吧。”
——
祁访枫又打了个喷嚏。
芦柴棒们嫌弃地离她远了点,抱团凑到一块。
先前来招人的小军官走过来,挨个清点了他们的令牌,命令让他们列队站好。
芦柴棒们一脸呆滞地看着她,好像在问“啥叫列队?”。
小军官一拍额头,生无可恋。
祁访枫犹豫了一下要不要站出来。
……算了,不要当出头鸟。
“禄生,不是让你招辅兵吗?人呢?”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
被叫作“禄生”的小军官挺直了腰背,中气十足地应道:“将军!我把人带来了,但他们不懂列队……”
一堵墙走了过来。
芦柴棒们惊恐地叽叽喳喳起来,像一窝恐慌的鸟。
那堵墙是个人,应该是禄生的上司,目测有两米多高,身躯壮实,面容凶恶,鹰视狼顾,扫过来的眼神都像冷刀剐肉。光是看着那双骨节粗大遍布伤痕的手,就能感受到其浸着血的力道。
军官的眼神扫了过来,芦柴棒们一直响。
军官皱了皱眉,神色不满,眼神继续移动。
祁访枫慢了半拍,忘记响了。
军官的目光就地定在她身上。
祁访枫尴尬地张望一番,迎着她的目光,只好先证明一下自己不是哑巴。
她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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