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醒来,凛好像彻底恢复了。沉重和酸软一扫而空,连鼻塞都消失了,只剩下喉咙还残留着一点干涩。身体似乎早已习惯了高强度的运转模式,骤然停下一天的训练,反而让她骨头缝里都透出一种想要活动的痒意。
她提前和教练请了假,没去俱乐部。感冒初愈,立刻上冰进行高强度跳跃和旋转显然不明智,但做些舒缓的陆地体能训练,激活一下肌肉,应该没有问题。恰好,迹部家就有一个设备相当专业的体能训练室,那是迹部给自己配置的。
白金汉宫果然有自己的优势啊。凛一边踏上跑步机慢速热身,一边在心里默默感叹。
完成了一套舒缓的核心力量和柔韧性训练,凛带着一身薄汗,准备回房间冲个澡。刚走到连接主宅的走廊,就听到客厅里传来热闹的谈笑声。她脚步顿了顿,但也没多想,径直走了过去。
果然,冰帝网球部的正选们几乎都到了,或坐或站,占据了宽敞的客厅。忍足侑士正靠在壁炉边与泷荻之介说着什么,目光不经意瞥向门口,看到了她。
镜片后的眼睛,瞬间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讶异。
她穿着合身的运动服,发梢因为汗水而微湿,从训练室方向走来,这姿态,分明是常住于此的节奏。
“藤原桑?”忍足开口,语气平和,但那微微上扬的尾音和镜片后闪烁的光芒,都透露出他此刻内心涌动的探究欲。
“忍足桑。”凛朝忍足点了点头,又对客厅里其他齐刷刷投来视线的少年们展露了一个礼貌的微笑,“各位,上午好。”
凛对这些少年有点印象,之前在关东大赛观众席上见过,但名字和人还不太对得上号。
然后,她的目光越过众人,落在角落沙发里沉默如山的高大少年身上,“好久不见。桦地。”
桦地崇弘抬起眼,对上她的视线,低沉地回应:“是。”
“你们网球部聚会啊?”凛看向坐在单人沙发上,正慢条斯理品着红茶的迹部景吾,带着点询问。
“啊嗯。”迹部景吾放下骨瓷茶杯,随即姿态自然地为她介绍,“向日岳人,芥川慈郎,宍户亮,凤长太郎,日吉若,泷荻之介。”
被点到名字的少年们反应各异:向日岳人眼睛瞪得圆圆的,毫不掩饰好奇;芥川慈郎似乎刚从瞌睡中惊醒,茫然地眨眨眼;宍户亮“啧”了一声,但目光里也带着审视;凤长太郎温和地点头致意;日吉若眼神锐利地打量着她;泷荻之介则露出了礼貌的微笑。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带着难以掩饰的好奇——毕竟,这可是开学第一天就和他们部长一起坐车来上学、引发了不少讨论的女生,而且看现在这情形,两人的关系远比他们想象的更密切,更“日常”。
迹部介绍完毕,目光在她因运动而微红的脸颊和略显随意的训练服上快速扫过,“先上去换身衣服,等下一起午餐。”
凛点了点头,心里却忍不住腹诽:一起用餐?我和你们网球部的男生,也吃不到一块儿去啊……她的食谱和他们的午餐,根本是两个世界。但此刻显然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
看着她消失在楼梯转角,忍足推了推眼镜,看向迹部,语气带着熟悉的、意味深长的调侃,“看来,现在世交的照顾范围,已经扩展到居家服务和共享训练设施了?”
“她父母临时有事出国,暂时借住几天而已。训练室空着也是空着。”迹部重新端起茶杯,神态自若,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忍足闻言,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却没再追问,只是“哦——”了一声,拖长了语调。
午餐时,长餐桌上的气氛因为她的加入而更加活跃。少年们终究是按捺不住八卦之心,问题接踵而至。
“所以,你就是开学第一天和迹部一起坐车来上学的女生?”向日岳人最先发问,眼睛亮晶晶的。
“嗯,是啊,搭了个顺风车。”凛坦然承认。
“藤原桑和桦地……原来真的认识?”凤长太郎有些惊讶。
“是呀,小学的同学。”凛笑着看向桦地,后者抬起眼,对她点了点头,算是确认,然后又低下头继续专注地对付盘中的烤肉。
“那和迹部呢?”宍户亮更直接,问出了众人最关心的问题。
“家里是世交,在英国的时候正好又是邻居,所以是很小就认识的朋友了。”凛言简意赅,这解释合情合理。
少年们发出“哦——”的恍然声,但眼底的好奇显然并未完全满足。毕竟,“世交”、“邻居”、“从小认识”这些词,本身就可以涵盖从“点头之交”到“青梅竹马”的广阔图谱。
“所以这次回日本,是……命运的重逢?”忍足推着眼镜,语气里的调侃意味十足。
这个问题比之前的都更进了一步,带点些许浪漫主义的色彩,精准地指出两人跨越时间和地域再次产生交集的特殊性。
凛听到这个问题,动作微微一顿。她抬眼看向忍足,对方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忍足侑士……
凛对他的印象相当清晰。这位关西口音的“天才”,开学第一天就主动且自来熟地自我介绍是迹部的好友及网球部的搭档。在学校为数不多的接触里,他对自己和迹部之间的关系表现出超乎寻常的兴趣,说话时常带着点弦外之音,似乎很热衷于捕捉迹部任何不符合帝王常态的反应。
现在问出这个“命运的重逢”,与其说是想从她这里挖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八卦,不如说,是忍足想看到自己那位永远游刃有余的搭档,出现一些“不那么迹部”的反应。
想到这里,凛心里反而轻松了些。
“没那么戏剧化,只是父亲工作调动的结果,刚好又凑到同一个地方了而已。A natural consequence(自然而然的结果)。”
“重逢是真的,至于命运……”她看了一眼对面姿态优雅地用着餐、仿佛事不关己的迹部,又转回忍足这边,“忍足桑,少看点浪漫爱情小说吧。现实生活里,没那么多的故事。”
她不仅将命运这个略带宿命和暧昧的词,彻底拉回到现实层面;还用故事这个词,将那种被刻意营造的浪漫氛围轻松解构。
好像在说:“你这脑洞开得有点大”。
话音落下,不知是谁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大概是觉得她这个“少看小说”的吐槽精准又好笑。
“原来如此。”忍足镜片后的眸光闪了闪,但没有丝毫被怼回来的不悦。或许是因为这个答案没能激发出他期待中某人的反应,他没有再继续追问。
向日岳人立刻接话:“诶——可是听起来还是很有缘分啊!从小认识,分开,然后又一起回冰帝!这本身就很像小说情节嘛!”
“就是就是!”其他几个三年级也附和道,显然对这个话题依然兴致勃勃。
凛笑了笑,顺着他们的话,语气坦荡:“是啊,很有缘分。和迹部是,和桦地也是。小学毕业后那么久没见,居然在冰帝又遇到了。”
她没否认缘分,但又强调了这种重逢的非特殊性——看,不止和迹部有这种巧合,和沉默寡言的桦地也一样呢。
少年们起哄了几句,见当事人之一的凛态度坦然,另一当事人迹部则完全置身事外,便也识趣地不再深入,餐厅很快又恢复了热闹的进食和闲聊氛围。
这时,一直迷迷糊糊靠在旁边打盹,仿佛对刚才的八卦风暴毫无所觉的芥川慈郎,不知被什么念头突然唤醒,他揉揉眼睛,琥珀色的眸子亮晶晶地,看向凛发问:“呐呐,花滑好玩吗?到底是怎么在冰上转那么多圈还不晕的?”
他的问题天真直率,瞬间冲散了餐桌上残留的微妙气氛,也引起了其他几个没接触过花滑的少年的兴趣。
“很好玩,”她开口,“高速滑行的时候,感觉像飞一样。冰面很硬,但滑起来的时候,感觉很自由感。”
“至于旋转,”她继续回答慈郎的第二个问题,“需要一点技巧,一开始练的时候,晕是免不了的,但更多的是习惯吧。”她笑了笑,“就像打网球,一开始接发球也会手忙脚乱吧?练多了,身体自然就知道该怎么控制。”
“听起来就超——级有趣!”慈郎立刻直起身,脸上写满了跃跃欲试,他转向迹部的方向,兴奋地提议,“我们待会儿一起去冰场玩吧!迹部,你家附近是不是就有个超——级豪华的冰场,还经常有专业选手训练?”
这个提议得到了热烈响应。
“好啊好啊!我想试试那个飞一样的感觉!”向日岳人第一个举手赞同。
“听起来很有意思,我也想去看看。”凤长太郎温和地表示。
“啧,反正下午也没别的安排。”宍户亮也点了点头。
连忍足都露出了感兴趣的表情:“哦?专业冰场吗?倒是值得一去。”
于是,饭后一行人转移到了冰场。
周末的商业冰场人头攒动,嬉笑声和冰刀划过冰面的声音此起彼伏冰面之上,立刻呈现出众生百态:忍足谨慎,宍户和日吉屡摔屡战,岳人欢快溜达,凤和泷互相扶持,桦地沉默移动。
对于需要较高的进入速度和滑行空间的跳跃而言,这样的环境显然太过嘈杂和拥挤。凛没有打算冒险,专注于滑行练习。今天原本没有安排上冰,现在倒是意外的补上了训练。
她做了先是做了几个简单的步法热身,而后是一个大一字滑行,身体重心在深外刃与内刃间精准转换,整个人的倾斜角度大得惊人。
“假的吧?!”滑到场边的向日岳人忍不住惊呼,“这简直是无视地心引力了啊!”
凤长太郎温和地接话:“听说专业花滑选手的核心力量都非常强呢。”
听到两人的对话,忍足侑士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带着看好戏的笑意:“说的是呢。岳人,你大概不知道,藤原桑在前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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