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喊我“濯心”。
听见这声轻唤,我没控制住,整个人扑在了他的怀里。就像溺水者突然找到了浮木,无视了任何的界限,只想拼命抓住,难以去割舍。
我仍然爱他,爱懂我尊重我,能在任何时候撞进我心的张泰德。哪怕他面目全非,哪怕他换了身份,哪怕他成了未知,我都对他无法割舍,始终如一。
我突然的举动,妄想将眼前这个男人的影子同张泰德重合。他并没有抗拒,也没有抵抗,而是浑身都失了力气,任由我整张脸深深埋在了他的胸膛里。
我很想确认他的状态,却不敢太大声,害怕打破突如其来的温情,惊扰这容易破碎的情绪,甚至担心从他嘴里听到一句,对不起。
“你都想起来了?”我深埋在他怀里,声音很瓮,能感受到他本是挺直的背脊顺着我的力道,微微有些佝偻,心跳也在加速。
他的呼吸仍旧很乱,气息忽上忽下,但是微微拱着的背,想将我整个身子都笼住。
“我都……看见了。”他说话时,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不,不只是看见……是……重新经历了一遍。”
他扶着我的肩膀,稍微拉开了一点距离。看似在观察我,实际目光没有焦点地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眼前这个人,有着陆沉的脸,陆沉的身体,可那双眼睛里的东西,分明是张泰德。是我等了这么多年,以为早已消散记忆里的那个人。
“你之前……”他眼神尽是心疼,“独自忍着这些记忆,却无人去说,该是什么滋味。”
我鼻头一酸,突如其来就是很委屈,没有了惯常在外人面前故作装着的坚毅,在他这里,我忽然没了防备。“我也没想到会遭遇这一切……”我看着他,“可是如果不恢复记忆,我哪能知道我有多爱你。”
便是这一句话,干裂的唇突然紧凑地贴在了我额头上。
“还好……”他的下巴抵在了我的额间,温热的鼻息自上而下,“还好我找到了你,还好你没有放弃我。”
“所以……”我试探问,“你想起来了,你们之前究竟发生了什么?”
张泰德轻轻松了点力,眼神尽是无奈:“我按照你的计划,提前备好了棺材,将你放进了里面,等着天亮就让这场丧事闹大些。只有你彻底死了,他们才能安心。陆沉和郑好才能找到许媛,带她出去。”
“可许媛……”他顿了顿,“你让她走后,她就顺着宅子的暗道,一直躲在墓穴里,没去成后山的防空洞,直到陆沉和郑好发现了她。”
“所以笔记写的都是真的。”
“嗯。她无路可去,外面每天都有朱阿绣带人找她。发现她的时候,她已经快不行了。她在逃跑的过程中,躲躲藏藏花费了太多的精力,旧伤又未愈,几日没吃没喝,人就剩一口气撑着,可她怀里始终抱着一叠东西。”
谈到这,他转向我,眼里是深不见底的敬佩:“她躲躲藏藏的时候,没有浪费时间,也不想白死,就趁着张天永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你和假许媛身上的时候,偷偷遛出去探查证据,带回了墓穴。”
“陆沉见到她时,她缩在角落,手腕、脖子上……都是遮掩不住的淤痕和旧伤。她不敢面对陆沉,说别碰她,她很脏。她还说自己早就活够了,被迫嫁给张勤奋后,每一天都是折磨。如果能用她的命,换这张网被撕开一个口子,便值了。”
洞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带着地下特有的阴冷和潮气,钻进骨头缝里。
不知为何,相隔十五年再次听见她的消息,我的眼眶忍不住发热。许媛,那个曾告诉陆沉,告诉所有人要让山里的孩子都学会认字、读书的姑娘,那个在槐花下笑容明媚的姑娘,却不复存在了。
“然后呢?”
“然后……陆沉和郑好在暗道里看见许媛拼死带回来的线索,发现了砖窑下藏着这么大的一个秘密。他们想带她走,立刻走。但她却跪着求他们,说这一辈子已经完了,这个样子是累赘,让他们别管她,把证据都带出村,将村子里那些还没陷得更深的姑娘们救出去。”
“她甚至……”他深吸一口气,“她甚至对陆沉说,如果她死了,别告诉她爸妈真相。就说……他们的女儿在这个山村支教,已经扎了根,就得留下来。让他们以为女儿还在某个地方,正履行她的使命……别让白发人送黑发人。”
听了这些,我的眼泪决堤而出,那个笑起来眼里有光的姑娘,在生命的最后,想到的依然是父母余生的安宁。
“然后丧歌响了。”他抬起头,“土坑外响起了刺耳的铜锣声,是办丧事的哀乐。”
他抬眼苦笑,“那是我替你办的丧事,声势浩荡,引来了村里很多人来送丧,其中就有张天永和朱阿绣。”
他停顿了很久,“陆沉和郑好听到外面的动静,知道他们必须得走了。可是你知道的,陆沉来村子就是为了带走许媛,他不顾许媛的选择,还是毅然决然带着她从暗道离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放在了那场丧事上,老宅附近的防备自然就少了很多。”
“……可是村里的路,他们不熟。而且,张天永知道他们在村子,留了后手,村子里没有手机信号,巡逻的人也比预想的多。想要安全把人和证据送出去,必须有人去当那个最明显的靶子,引开村里人。”
“所以……是谁去了……”
“是陆沉。”
“他是警察,经验丰富又身手敏捷,别人不会轻易抓住他。他把许媛和证据交给郑好,找了一辆扔在路边的破三轮车,让郑好带着许媛先往出村的方向去。他自己,朝着相反的方向,弄出了很大的动静。他砸了村里粮仓的窗户,点了把火,吸引了巡逻的注意。”
我听着他说的话,摇摇头:“可是没有……张天永还在,村子还在,一切……都还在。她们是不是……没有逃出去。”
“因为我们低估了他们,低估了这里终究是无人问津,自成一系的大山。郑好带着许媛,眼看就要出村子的界碑了,却发生了小范围的山石滑坡。就是这么凑巧,刚好砸向了她们两人。车子翻了,两个人都被埋了半截,郑好腿被砸伤,许媛……伤势更重。”
“陆沉引开村人后,绕路赶到附近看到了奄奄一息的许媛。郑好不见了,准确地说她被人带走了。陆沉没办法,只能咬牙,带着许媛冒险回了村子,告诉了我这个消息。我将他们暂时安置在了暗道里,一切……又回到了原点。”
“所以……山石并不是意外,是有人故意而为。”
“是朱阿绣。”他踉跄地站起身,举着手电看着洞内的一切,“我没想到,朱阿绣坚定你并没有死,她非要开棺,开棺见着你的尸体后,她仍不罢休,等我安置好他们来找你时,埋着你的土坟被人挖开,棺材里什么也不剩了。”
张泰德深吸了口气:“她对你的爱,变了质。她想采取夺舍的法子用郑好的身体换回你,她从来都不想你死。”
“什么……”我难以置信,回想起她曾经站在了张天永身边,同他沆瀣一气,却也想起张泰德带我走时,她突然对着我做的那道嘴形:“假的”。
所以,什么是假的?
是我们的姐妹情是假的。
是她从头到尾就知道我不会死,在张天永面前装作的样子是假的。
还是张天永在祠堂烧掉的属于我的头发是假的。
“可是你那时候已经没有了气息,哪怕她知道你死不了,但眼见为实,她也不知道你是假死,以为是中间出了岔子,你真的死了。”
“所以,她就盯上了郑好……”我恍然大悟,“难怪,我重新回到了这个村子的时候,她会来试探我,可是都已经过了十五年了,如果是夺舍我早就醒了,为什么她的反应却像我刚刚夺舍了郑好……”
提到这里,张泰德伸手牵着我走到了香案前。他将泥塑的碎片,一片一片摆放在了桌面上,将它们拼凑成了一道具体的符文。
这道符文,我很眼熟,像是在哪见过。我仔细观察着拼凑的角度,却发现是窑童子在所里递给我的那道烧焦的布上面所画。
也就是他亲眼看见,郑好和许媛争执后落下的那道符文。
“什么意思?”我不解。
张泰德牵着我的手,指向了拼凑的地方:“这里,这里,还有这里,都是断裂的痕迹。还记得在所里,窑童子同我们说过,这种符文断了,是什么寓意吗?”
“如果是完整的,就是用来护身的。可如果是断开的,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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