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真烧出来了!”苗蓁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陶罐,眼睛里闪着光,“这纹路清晰,釉色也均匀,真是好看!”
她仔细端详着罐子上独特的禾木纹,以及底部那个小小的“苗”字印记,心里感到十分满意。
交货的窑厂小哥见她这副模样,不由得笑了笑,
“苗姑娘,这就算好了?不过是釉下彩勾个线,画个样儿。我们给别的买主做的还有雕花刻纹呢,做你这个可是绰绰有余了。”
“哎,不过……”小哥突然面露难色,话锋一转,“你娘亲之前为了价格低一些,没少和我们老板磨。这回我们老板总算是同意了,你怎么不顺着这茬降价,反而还加价做这个定制的纹样了呢?”
“她想开店呗!立招牌呗!”一旁的陈青柯抱着胳膊,抢答道,
“日后若是她开了个‘苗记油铺’,这罐子可就成了活招牌。你想呀,有客人买了油,觉得好,一看到这个罐子,便能想到是她苗蓁家的油,真是妙哉!”
陈青柯学着苗蓁来时对他说的样子,脸上充满期待,仿佛已然看见了开店后门庭若市的样子。
苗蓁这主意也不算新,不过是从一些大商铺里学来的门道——人家货品上都有标记。
她从罐子入手,打上一份独特的标记,让人一眼就能认出她的货来。为此,她要为每个罐子多支付一文钱的费用。这似乎有些贵,但是此时,她看着这个罐子上独一无二的纹样,她心里只感觉再值得不过。
“没想到呀,苗姑娘胸怀大志。”窑厂小哥拉长声调,恍然大悟,脸上展开爽朗的笑容。“那就预祝苗姑娘早日开张大吉,日后生意兴隆了,可别忘记光顾我们生意。”
“放心吧!她若是发达,必是不能不管我的,我若发达,少不了你的!”陈青柯咧着笑容。
两人将陶罐在板车上仔细绑好,便离开了镇子。一路沿着潺岖的溪水,穿过山野与山丘,回到了南塘村。
南塘村坐落在群山之间,远处的青山不高,轮廓却清晰可见,近处的水田里新插的秧苗泛着青绿。
过了村口的那棵高大的老树,再走几步,就到了苗蓁的家。
苗蓁驾着车,远远地便看见母亲弯着腰的身影,她在院墙旁的石槽上用力捶洗衣物。
苗蓁眉头一皱,快步跑了过去。“娘,我都说了我回来洗。”
娘亲被她扶住,被迫停下了动作,她叉着腰,“哪就这么不中用了,连衣服都洗不得。”
“这天冷水寒,您的腰又不好,别这么辛劳。”
“真拗不过你。”娘亲嘀咕了一声,转头看见赶着车过来的陈青柯,脸上浮起温和的笑容,
“六六,你又帮蓁儿去拉货了。吃饭没有?我灶上温着饭菜呢,去吃一口罢。”
“还不饿呢苗姨。阿蓁刚在桐川请我吃了馄饨,嘿嘿。”
“光请你吃馄饨可不行,蓁儿可得给你把工钱算清楚了。”
苗蓁从陈青柯手里接过车,“放心吧娘,工钱少不了他的。”
说罢,她从话里掏出一串钱,甩给了身边的陈青柯。接着又将几吊沉甸甸的铜钱递到母亲手里,“这是今天卖油的钱,扣掉陶罐的钱和六六的工钱,余下的都在这儿。”
娘亲接过钱,拿在手里点了起来,眉头一皱,“蓁儿,可是油价有变?”
苗蓁正忙着把陶罐卸下,随口答道,“不曾啊,还是和上次和刘掌柜说好的一样。”
“那就是陶罐没降价?”娘亲抬头,疑惑更深,“年前不是说好了,从今年开春起,就按照老客的价给我们吗?这钱……怎么算都不对。”
娘亲说着就到车架旁,准备亲自去点那批陶罐的数目。
苗蓁这才意识到不对,急忙侧身拦住,“娘!罐子没多。”她声音压低下去,眼神有些闪躲,“是……价格没变。”
“那周老板怎么能如此出尔反尔,言而无信呢?我去找他说说理。”
“哎!娘,你先冷静。”苗蓁一把把她拦下来。“这罐子本该降价的,是我……自作主张,让他给咱们做的加了定制的纹样,所以算下来还是原价。”
娘亲一愣,转身从车里拿出一个罐子仔细观察,那独特的禾木纹在罐身上十分醒目。
她满脸不解,“蓁儿,一文钱虽少,可是算在这罐子的价格里,我们得多出多少成本?娘和那窑厂老板磨了多久,才把这钱降下来,你这是为何?……”
苗蓁走到娘跟前,解释道:“之前刘掌柜说了,有客人吃了我们的油很是喜欢,但是下回来买,吃到的是别家的,便觉得不如头一回好了。若是有了这印记,那客人便可以一眼认出我们家的油来。”
娘亲不顾她欣喜的神色,眼神一沉,说道,“我们只管榨油,哪家铺子来收左右都是一样的,卖给什么客人也是他们的事儿,你花这一文钱属实冤枉。”
“哪里就冤枉了?我都和刘掌柜说好了,让她帮助算算,若是下次用上这罐子,当真有更多的客人来卖,她便把我这主意推而广之,我们日后……”
“日后?莫非你还想着跟着刘掌柜去做生意?”娘亲从她话里听出了异常。
看女儿默不作声,心中便明白了。她又接着说道:“刘掌柜人好,每次不管是收粮食还是油料,价格都公道。可是她在外面抛头露脸,光是嫁人就两三回了……”
“娘!打住。”苗蓁眼看话题跑偏连忙打住,“这又和嫁人扯上什么关系了?”
“怎么没关系?整日在外头厮混,哪里还有一点闺阁女子的样子?”
苗蓁对娘亲的话不认同,却也只能撇撇嘴。
娘亲看她这样,话又一转,“到底还是娘不中用,这些年做这些小买卖营生,艰难养活你们。没给你一个安生的闺阁日子,从小便见识了这些市井之气……”
面对母亲突如其来的自责,苗蓁心里既委屈又愧疚,一时纠结无比。
她深吸一口气,将憋了许久的心里话一下全倒了出来:“您不必如此。我既是女子,读书了也无法入仕,那在家种田与出门贩货,又有何分别?我就是不明白,您为何连试都不肯让我试试?”
“试?你拿什么试?外面多的是豺狼虎豹、笑面阎罗,你一个姑娘家,没夫家倚仗,只怕是被啃得连骨头都不剩。”
“夫家?”苗蓁看着激动的母亲,语气生硬地反驳,“爹去世得早,我连他的模样都记不清了。自我懂事儿起,就是您一个人撑着这个家。没有夫家,我们不是一样活到今日?”
“你住口!”娘亲像是被这话刺中,声音陡然尖利。
眼看着母女俩越吵越激烈,在一旁帮着卸货的陈青柯看不下去了,赶忙过来跟着劝几句。
他上前一把扶住苗姨,“哎呀,苗姨,您消消气,千万消消气!”陈青柯侧身挡在苗蓁前面,脸上堆着焦急又讨好的笑,“阿蓁她年轻,嘴上没个把门的,您别跟她一般见识。”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苗姨往屋里的方向带,“文茂今日生辰,要备的长寿面您得给他做吧,这时辰真快,转眼可就下学了……”
苗姨被他半劝半扶地带到屋里,院子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苗蓁独自坐在石凳上,心里堵着一口气,怎么也想不通。
半晌,陈青柯从厨房里晃悠出来,叉着腰站在她面前。
苗蓁收起垮着的脸,抬眼看他:“干嘛?看我笑话?”
“谁有闲心看你笑话。”陈青柯语气松快,自顾自地往前走,又背过身向她招了招手,“先陪我回趟家。我爹昨天带了几筐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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