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当。
不稳的轿厢偏向一侧,因剧烈的动作而摇晃起来,吱呀作响。
“奇衷?”
玩家被突然动作的萃毒师惊了一瞬,因厢体的摇晃跌到了椅背上,白发铺散开来,露出错愕的眉眼。
回过神来对方已经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那双灰色的眼已经快被毒素淹没,全然浸成黑色,如同泪水一般往外溢着,流淌着,流出痛苦的泪痕。
他跪坐在玩家的座椅上,双腿岔开,靠搭在玩家肩膀的双手勉强维持平衡,他弓起脊背,头抵在玩家的胸口,藏匿起自己狼狈的表情,更不敢去看玩家的神色。
他哽咽着,挤出零碎的声音: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我杀了很多人我杀了人……”
他的脊背剧烈起伏着,心脏随着晃动的厢体一同飘零破碎,苟延残喘。
“我谁都没能救下我没给任何人幸福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我做的一切都是错误我的存在就是错误我不该存在……”
他失去了他用信念构筑的武器。
而无信念,他该如何忍受时刻存在的痛苦。
用杀戮去弥补杀戮的罪,愚不可及却无法停止。
他站在孤立的独木桥之上,前后皆是地狱。
漆黑的液体自衣角蔓延开来,逐渐爬上玩家的躯体,那液体除了冰冷以外仿佛并无毒性,只是如同细蛇一般缠绕在了玩家右手五指之上,一圈一圈,凝固成一个个永远无法取下的指环。
每一丝毒的溢出都是对他内脏的搅动,也只有那彻骨的疼痛才可以让他自极致的自我否定之中苟活。
疼痛是活着的证明。
“对不起我不该当你的挚友……”
痛苦,请告诉我,
这不是一场梦境。
“奇衷!”
萃毒师被对方抓住头发,下意识顺着对方的力道抬起了头,露出了极致凋零的面容。
他不堪地坠下眼眸,那处流淌出漆黑的血,在苍白面容上划出一道道深罪的沟壑;他微张着嘴无意识地喘息着,哪怕肺部已经产生刀割般的刺痛,他仍然被迫呼吸着,只为维生。
他的眼眸也终于映出了玩家的神色。
那是复杂的,又不知该如何是好的神色。
白发划过彼此的面容,染上漆黑的毒素,发尾被腐蚀出些许的焦黑。
两人的眼眸都是浓郁的黑,只不过其中一个是被毒液浸染成的,每时每刻都传递着钻心的痛处。
萃毒师的胸口剧烈起伏着,昭示着他还活着,但那相贴的肌肤却传来极致的冷意,仿佛已经是一具尸体。
即便思维如此混沌,他仍然将所有高毒素含量的液体留在了自己体内,而所有流出的液体,都已经经过了他的稀释,不在具有太强烈的毒性。
这些流出的毒素,变作不受控制的肢体,一点点漫过玩家的躯体,贪婪地,永无止境地贴近再贴近。
“奇衷,冷静下来。”
player的语气有些僵硬,几乎没有什么起伏。
他缓缓松开了抓着对方头发的手,视野晃动着,对方的面容也因此起起伏伏,整个厢体都在吱呀作响,像是快要坠落。
做任何事情都要先处理情绪,这种状态根本没办法交流。
以前的他是怎么做的来着?安慰?拥抱?表示理解?
player眯起了眼睛,脖颈处传来一阵冰冷的感觉,但只是一瞬,以至于他并未注意到。
player……是否要这样做呢?
巨大的矛盾一瞬间包裹住了玩家,令他一时之间做不出太多反应。
萃毒师的抽噎声因为对方的话语止住一瞬。
要冷静……
他竭尽全力压制自己喘息声与溢出的毒素,但身躯的颤抖却无论如何都无法止住。
没有安抚,没有温柔的言语,没有拥抱,什么都没有。
他的心脏开始抽疼。
他本没那么纯粹。
他知道,他的一切痛苦、一切行为、一切自虐,都是为了征得那人的原谅。
为了求得宽恕而折磨自己,用怜悯包装自己,用信念掩饰自身的罪恶,仿佛如此便成为了受害者。
因为人们总觉得,
更痛苦的那一方,泪水更多的那一方,更弱势的那一方,
一定是受害者。
这太卑劣了。
用自己的疼痛,换得对方的关心。
这是他对温暖的贪婪。
贪婪是堕落堂的本能。
player望向他的眼神,此时此刻,分明是“怜悯”与“担忧”,但不知为何,他觉得对方离自己那样遥远。
萃毒师极力遏制着某种感受,自责扼住他的咽喉,他胸口的起伏逐渐平息,泪水也逐渐止住。
他没对挚友毫无保留。
他是披着受害者皮的罪人。
桌面上的餐点因厢体剧烈的摇晃而摔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响声,只留下绽开的碎片。
极深的夜色仿佛要吞噬小小一个轿厢,它们张牙舞爪地靠近,在微末的灯光前堪堪止步,贪婪地望向内部之人,流出欲望的涎水。
玩家的发尾因为毒素的腐蚀变得焦黑,黑与白交织成一副动人心弦的图画,落入那双灰色的眼眸中。
而在玩家眼中,奇衷脸上还挂着漆黑的泪痕。
但他却也勾起了笑容。
如同万千浓夜之中最耀目的一缕阳光。
敬康宁突然怔愣了一瞬,脖颈处六芒星的痕迹暗淡了些许。
他张了张嘴,刚要说什么。
忽的,
他被奇衷紧紧拥入。
手自玩家尾椎,顺着对方的脊骨一直向上,熟悉人体结构的他在每一处凹陷流淌着入内,在每一处凸起都顺势抚弄,参差的骨骼和生命的肌理无声诉说着一种复杂但真实的语言,而他正将这种语言细致地刻入自己的脑海。
他一手按住玩家的胸口,顺着心脏跳动的力度而轻按,以此记住对方的心跳的韵律,贪婪地刻录对方每一瞬的情绪;他力求从其中得到什么安抚的信息,好支撑他残破的身躯继续延续。
“挚友。”
玩家的眼微微睁大,想要说出的话止在口中,只是下意识地回拥上对方,他的右手上无数由对方毒素构成的指环在厢内的灯光照耀下,熠熠生辉。
萃毒师泪痕交错着,平静地笑:
“抱歉,我不该祈求原谅。”
他闭上眼,蹭了蹭玩家的脸。
“我承认我有罪。”
敬康宁的心脏突然抽疼一下,极大的恐慌铺天盖地涌来。
右手金色旧表咔嚓转动一瞬,又转回原位。
哗——
轿厢的玻璃窗突然被击碎!
破碎的玻璃碎片在灯光照射下映出七彩的光辉,每一个碎片都映出了玩家错愕的面容与那平整的切痕。
漆黑的液体在眼前铺散开来,像是被铺开的丝绸。
但那并非是萃毒师放出的毒素。
而是他被切割的脖颈流出的血液。
那份紧拥的力度,突然变得轻之又轻,那人的身躯失去了支撑,缓缓滑倒在地。
死神与冷同时降临。
★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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