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像林府这样的鼎食之家,祖祖辈辈也只有买人进来的份,若不喜欢,只管打发出去。
最次也是去伺候老仆人,或是去庄子上做活。
直接发卖出去,被卖的仆人下场咱且不论,外人听了也只会传这家人多刻薄不容人,是要将活人往死路上逼。
是以越是讲究体面的人家,越是讲究有始有终,而能进这样大户人家的下人,往往也代表着一辈子包括子孙后代都有了着落。
所以才会挤破头的想往大户人家里进。
如今也是仗着即将离京,诸多是非跟前没人会在意这种小事,崔贤才会打进府后头一回这般手腕。
在他开口的时候,棍子就停了。
那原本几乎疼昏过去的两人闻言,连身上剧痛都顾不得了,吐了塞嘴的抹布争先恐后的喊着冤枉,一切都是大奶奶的吩咐。
崔贤并未理会,只捆了重新塞紧嘴,等书画带牙行的人过来后,一路直奔大房院里。
人站在院子外,院子里已然乱了。
就算没有确切的消息,大爷有去无回,宅子里风雨欲来,再蠢的人也感觉到不对了。
院门口隔着月亮门,夏金蔓从没像现在这样忐忑过。
那感觉仿佛从前林盛性情大变的时候,她不知道下一秒落在自己脸上的,是安抚还是巴掌。
尝过权势滋味的人,对这种感觉就更加不适了。
“妹夫好大的阵仗,这可要吓坏嫂子了。你大哥呢?他人不见了,我正急着找呢。”
“不必找了,人在我那养着呢。”崔贤领着牙行的人迈步进去,目光先扫一眼院子里观望的众人。
四个妾室都跑了。
就算原本不知何处去,想拖一日算一日的,得知了昨日的削爵后也跑的利落了。
这院里眼下,除了眼前的这个人,就只剩下一个不足岁的小公子两位主子了。
“大奶奶好手段啊,就这么等不急去二房示威了?”
夏金蔓也叫见了冷汗:“妹夫这话我就不懂了。”
“还是嫂子真当我傻,这种微末伎俩也认不出?”
夏金蔓愕然,张了张嘴不知如何反驳。
崔贤当然不傻,打听见长廊的动静就猜到了。
不过他其实是有几分欣慰的。毕竟夏金蔓往日如何,满府都看在眼里。不过是个色厉内苒,只管在女眷上下功夫谋算计的草包。
如今,终于反过来利用林盛一次。
如过去她冲锋陷阵,林盛坐享其成一般。
只可惜时间不多了,不然崔贤真想高高举起轻轻放下,再看看夏金蔓还能给自己带来怎样的惊喜。
这样的差距之下,夏金蔓便晓得自己今日躲不了了。
颤声叹了口气,竭尽所能的维持表面的体面。
“既如此,我也无话可说。你待如何?”
崔贤只道:“主子昏庸,多半是刁奴挑唆。从前有我尚且能帮着嫂子弹压一二,往后只怕更不知要做出何等错事来。既如此,也不必留着祸根。”
说罢对院中管事婆子道:“你只管将院里伺候的老少都叫来,我一个个审。”
那婆子跪地就告饶,书画冷哼道:“你不必在这耍赖,若不应,头一个先卖你,你且仔细瞧清楚,这是牙行里头的人。”
抬头一看果然是牙行的腰牌,当时求饶也忘了,只管连滚带爬的下去叫人。
类似这种人口买卖,在官天儿是有记档的,什么人能卖,能卖往何处都是有严格标准在。
至于那些人口拐卖或是逼良为娼一类的,抓到基本都是死罪。
虽然这合法的依旧会被骂是做断子绝孙的营生,但人不管出入哪里,都没有打出去的道理。
夏金蔓变了脸色:“你怎么敢?”
“如何不敢。”崔贤与其冷淡,这一刻,心底只余下对梦中结局的释然。
下人搬来了椅子放在正房门口,崔贤坐在正中,冷着脸看着院里陆续站满了人。
人都不傻自然都明白谁才是这府里真正做主的人。
从前关起门来,自己院子里各自忙活,是崔贤懒得理会。可到底每一笔月例银子都是崔贤这里给批的,他们的卖身契,基本也都在崔贤的手里。
“往日不与你们计较,却惯的你们愈发得意了。如今我想清算什么,想来你们心里也有数的。最后机会,若想走的,来我这里领了卖身契便去吧,我可以不追究旁的。”
下头的一众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虽然昨日就有了耳闻,却不想这么快就落到他们身上。
见不敢来,崔贤又道:“你们想必不知道我的脾气,若是我点名,这卖身契往后到了谁手就说不准了。”
立刻有人出来磕头。
“奴婢罪该万死!只求,只求主子赏个恩典。”
“嗯,春草是吧,卖身契上写的是大妞,拿了归家去吧。”
卖身进来的自有主人家改换名字。而卖身契上一般会备注姓氏籍贯和家人,所以并不会出现人不对契的情况。
一人全身而退后,剩下的人就坐不住了。
只一会儿的功夫,院里竟活活少了大半人。
这可跟昨日送新进府的下人不同,有的甚至是家生子或是看着林盛从小长起来的老仆。
这都不求留下走的那般干脆。
可见这大房里素日是如何的不施恩,下人们得了机会都做鸟兽散。
夏金蔓的表情可想而知。
剩下的难道就是些忠仆吗?不见得。
因为有的还是她的陪房,或是自己做主买进来的。这些人的卖身契都在自己手里。即便月例银子是走的公中,但是去是留并非崔贤能做主的。
这才不至于太难看。
“还剩下好多呢。既如此,想必尽是些冥顽不化的了。”
卖身契只剩下薄薄的一小摞了,崔贤看都没看,直接给了牙行的人。
“这上头的人你点名都领走吧,价钱再议。”
没想到是来真的,管事婆子头一个慌了。
“昭二爷!我,我是听话的啊!我那些脏事乱事奴婢从没参与过,甚至还常有规劝,实在冤枉啊!”
崔贤抬眉:“是吗?那你儿子娶了大奶奶陪房又如何说?”
她只有一子,宠的如宝似玉。惯着那孩子在外吃喝嫖赌无一不精,后因在青楼与人争风吃醋被人打断了腿。
那孩子原本长相就不怎么样,瘸了后还是婆子求爷爷告奶奶的才在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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