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钟润的目光长久凝视着身旁麦青倏忽蹿红的脸颊,她薄薄的白皙面皮透出红色,他心里又涌起了熟悉感,就像在伊斯基亚的公园浴场一样,偶尔显露那一瞬惊人的美丽。
如果是不熟悉她的人会以为是故意,但他一向知道麦青总是这样不时的磕磕绊绊,状况百出,所以他完全不会多想。
羞红过后,麦青眼眸涌出紧张来,“我去擦一下——”
“请问,哪里有纸巾?”
他有心说一句不用麻烦,随即却想到,如果不擦拭,两个人共用一个勺子确实暧昧得过分,“电视盒下的第二层柜子。”
麦青撞开椅子,走过去蹲下身子去摸索,她撩了撩一头长发翻到颈侧,梁钟润不由自主顺着翻找的声音去看,却窥见了脖颈后的雪色,脑海中又划过那个生病的清晨。
他从心底涌出一股难言的自弃,想不去想,却处处冒出,处处是从前。
她明明已经还尽,却还是因为钟绮的托付来照顾他,是因为感恩吧,但他又怎么能真地因为从前来困住她?
很快,麦青过来的时候,拿着纸巾细致地把勺子擦拭一遍又一遍,坐到位置上递还给他,满眼期待,仿佛装着星星一样。
他无声叹息,接过勺子尝了一口,红豆的清甜迸开在唇齿之间,麦青眼底发亮,双肘撑在桌上,热切地问他,“好吃吗?还热吗?”
梁钟润颔首,“很好吃——”
“再尝尝这一份,椰汁味的。”
吃剩半份的椰汁姜撞奶被推到视线之内,梁钟润握着勺柄的手微微攥紧,他依旧面色如常地挖了一勺,放入唇齿,“好吃——”
虽然梁钟润都说好吃,但是麦青觉得他的面上没有一种觉得特别好吃的情绪来。
麦青噢一声自言自语道:“好可惜,下次再给你买莲子味的试试,我本来买了,但是我妈妈很好奇,所以她尝了莲子的那一份——”
她本只是自言自语,却听到了梁钟润的回应,“我——不吃莲子口味的。”
麦青一时心中宽慰不少,又犹豫道:“真的吗?”
他一向太好,只怕是安慰她?
梁钟润略回忆道:“小的时候第一次吃莲子被苦到,所以后来见到莲子就舌头发苦,不管有没有芯,都很难下咽。”
他这是在和她说他小时候的事情吗?
麦青不自觉眼角都泛笑,“那我妈是在帮老师——”
梁钟润又一次听到了不想听的两个字,迟疑过后微微颔首,心中冒出疑惑来,许亦妮又是为什么会住到精神科来?他隐约觉得发生在麦青和许亦妮身上另有他所不清楚的事情。
麦青定定地看向梁钟润,“梁老师,你有什么喜欢吃的吗?钟绮把你托付给我,我要好好照顾你——”
她的眼睫无声眨了眨,“你不要有负担,我也会照顾好我妈妈。”
梁钟润心生疑惑,她是乐坛当下炙手可热的明星,是二十一岁《全能歌手》音乐综艺出道的全能歌手第一,从二十二岁到二十六岁,每年一部专辑发布稳定输出的演唱作词双栖艺人,她在事业发展的黄金期,应该在忙自己的事业,而不是牺牲自己的时间来照顾他。
他又想,她也只是为了照顾她的妈妈吧。
结果却又遇见了他,所以她过意不去,应了钟绮的请求。
梁钟润浅浅摇头,“我没有想吃的。”
他从小就牢记一个道理,月满则亏,水满则溢,过度的喜欢总会失去,所以一切浅浅淡淡,只吃常吃的菜,住常住的房子,做从小爱的事业,后来果然证实,过分的留恋和追索实在害人。
故而现在他已无力自我支撑,备受重创,沉沦中寻不得一个切实的浮木可抓。
也许曾经他有过浮木,现在距离已经太远,远到在他面前,他也不能伸手去探,过去是克制,现在是心底隐隐盘旋的……卑意。
麦青摇头,这怎么行?一个人总有厌恶、喜欢,如果没有喜厌,那人活着的感受又在何处?
她咬了咬唇,语气坚决道:“我一定要知道梁老师喜欢什么。”
语调里都带着固执,梁钟润却心头被电过一样,带着酥麻的意味,他默默地喜欢这一刻。
她站起身,去了饮水机那里,帮他接水,经过书架的时候,又问他想看什么。
梁钟润心头隐动,书架上的书是他让钟绮寻来的,钟绮本来并不希望给他的病房里增添什么书本之类,之前更是来这里把他的电脑和手机都没收走了,她希望他专心养病,不要再反复陷入。
那些曾经是他从不离手的东西,是他事业的承载,是他的热爱,当真不能再触碰的时候,他又像被剜走了一块肉一样,现在的梁钟润已经不再是从前那样沉稳自信的梁钟润了。
麦青看到了梁钟润的出神,忽然很想知道,他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是因为许荠?还是别的?她的心像摇曳的风烛一样,忽明忽暗,时而晦涩,时而忐忑,就算他不喜欢她,她也希望梁钟润依旧是天空上的那颗星星,不要坠落,永远灿烂。
她攥紧玻璃水杯,下定决心,无论如何,她都要救他。
正如十二岁的清晨日光下薄薄的雾气中出现他的身影一样,她也想保护他。
哪怕他是因为许荠,但她一定是因为他。
心里念着许荠两个字,苦涩便一层又一层叠加,她叹息,他喜欢的人是一个已死之人,活人是无论如何都比不过的,更何况当年是她先放弃,是她先转身。
麦青将水杯递到他的手边,她装作很随意地落座,实则是为了偷偷看他。
梁钟润看向窗外,绿树的叶子葱茂蓊郁,他有的时候发呆,也许因为一切早已迷茫,所以原本的压力和负担已经不用再揽到身上,他有更多的时间去思考,可惜他并不知道不做去个数学家该做什么。
父母过世已经无需孝养,小妹已经成婚生子,大哥……不用担心,至于钱财,阿钟公说的没错,他这辈子确实不用考虑这个问题。
至于成家,他想,也许四五年前他不懂,后来的四五年间他都明白了,无论是后知后觉的心动还是其他,只要这个人重新出现在他面前,他就可耻地心动了。
麦青留意着梁钟润的神色,手拈起勺子随意地挖一勺红豆姜撞奶放入唇上。
梁钟润的目光从窗外收回,自然下移到她面上,却因为她的动作,耳廓发烫,连着脖颈都发红。
“你——”
很快,他有些后悔发声。
麦青睁大眼睛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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