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青抱着自己在阳台一连几天默默地哭了很久,想了很多。
十二岁的时候她以为那时是最艰难的时刻,只要有人救她于水火,那么以后就都是一帆风顺,结果,在二十一岁的时候,现实却告诉她她依然没能走出那泥沼。
自以为的友情是虚假,原本光明的前途实则渺落,想追逐的那个人也弃她而去,保持距离,不肯越界。
世界一片灰白,仿佛色彩从来没有来过。
她很痛苦,真的痛苦,身体无法承受以至于躯体制止不住地颤抖,少时以为人长大了,就不会哭,但是为什么,长大了,现在却汹涌得无法停止?
她,只有她自己了——
为了许亦妮,她必须把钱转过去,防止那些人上门讨债。
这世界当真是不公平,为什么人往前走却总也被那一团乱麻拖累着,后拽着,无法向前。
她无法想象,某一天,她依旧要为麦光明负责,她想,她够了,她不想再过这种生活。
多年以后,她回想起今天,还是无法去寻到一个确切的理由证明当时作出的决定是对是错,因为倘使正确,可也正是它让她离远了那向往的浩渺星空,产生了那么多的遗憾,假如错误,那么她又无法变成以后的自己,便是全然否定。
她慎重地敲下每一个字发给辅导员,却是一个看起来完全不慎重甚至昏头的决定,【文老师,请帮我和邰老师道歉,我放弃录取——】
辅导员一定很惊讶,所以她才会立即发来消息,【麦青,你发生了什么事?不要说气话——】
【文老师,之前的事没有影响我,我是因为别的原因,我想放弃。】
辅导员沉默很久,【邰老师知道吗?】
【不知道。】
【数理学院的直博名额有十三个,白秋婷是十四名,如果你放弃的话,她会在后续正式推免的时候,补录进来……麦青,你是因为白秋婷的举报想放弃吗?麦青,做错的不是你——】
麦青想,也许白秋婷对她作出这个决定有影响,但是它不是直接的,只是一部分而已,甚至不是主要。
辅导员依旧在耐心地劝解她,【你是被人逼迫了吗?麦青,不要轻易放弃,这种举报,我学生时代也很常见,因为奖学金之类涉及利益的事,亲近的人也会作出伤害你的行为,但是,你要慎重啊。】
辅导员一向是严肃的中年女老师,学生因此总是将她和其他院的辅导员对比,说她不够温柔漂亮,亲近学生,但是此刻辅导员是真的在和她推心置腹。
但是,这时的她已经无法再维持自己,她想放弃当下掣肘的一切,她想自己去趟一条路出来,真正改变自己和许亦妮的生活,而不再继续依靠别人,哪怕那个人愿意。
星星照了她一路,但是总有不会再照亮她的那一天,她该低头去看看眼前的路了。
是她做了太久的梦……
【谢谢你,文老师,放弃录取这件事和举报无关,是我自己作出的决定——】
【我会放弃录取,邰老师那边我很不好意思去和她讲,拜托文老师你了。】
麦青放下手机,看着窗外漆黑的夜,外面有烟花升起、绽开,时而像七彩云朵,时而如丰收的金色麦穗,最后变成了星群闪烁。
天空绚丽,而她寂寞如旧。
星光闪烁,但她不在其中。
没关系,又如何呢——明天,会是新的一天。
一连几天,麦青都在拿着电脑投递实习,她准备找工作了,就像麦光明说的,她必须认清自己的命,就算出去了,也逃不过她的命运。
尽管说这话的人忘了她的命运本身就是被他施加的。
麦青找了很久,终于找到了实习的工作,是证券公司,本来她的专业不属于经济学,但是这种公司对数学能力和名校比较看重,所以招了她。
等放了假,就要开始实习,公司离学校远,她要找好房子租住,这样可以方便实习一整年,留在公司,开启自己的职场生涯。
麦青忙里忙外地看租房的地段和价格,但她现在已经囊中羞涩,不得不费尽心思地讲价,奈何广南寸土寸金,好的地段租房价格也并非一日能谈下来的。
她继续给朱小姐投稿,在收到一笔两万元的稿费后,朱小姐很遗憾地跟她说,她的公司要注销了,北京很难,竞争激烈,她不会再继续收稿了。
麦青:【朱小姐,感谢你对我的帮助——】
朱小姐:【麦同学,你很有能力,很高兴可以和你合作这么久,以后——江湖再见吧。】
麦青:【再见——】
朱小姐也发了再见,然后删除了联系方式。
这是麦青第一次这么具象地感知到分别的痛苦,梁钟润的分别个中参杂许多其他原因,学姐的分别是以后有约,而朱小姐的告别是完全地告别。
从朱小姐这里获得的稿费一度是她某些快乐的来源,现在,连这些快乐也告结束。
麦青依旧告诉自己,伤心一会儿就好,没关系的,她要坚强。
下楼时,宿管阿姨正好在门口嗑瓜子,朝她招手,“麦青——”
麦青走过去,她记得这位宿管阿姨,之前她当家教的时候回来晚了些,还关心过她的安全,这也曾是陌生人给给予她的一束光亮。
麦青笑着道:“王阿姨——”
宿管阿姨笑眯眯道:“麦同学,大四了吧。”
麦青点头,“阿姨,你还记得我?”
宿管阿姨嗯一声,“怎么记不得?虽然我年纪大了,记性不好,但是教授跟我提过你,说你在外面当家教,让我留意一下你的安全——”
麦青愣住,“教授?”
哪个教授?麦青心头隐动。
宿管阿姨嗑着瓜子,思索一番,“对了,是梁教授,学校里都谈过的,说是学校里最年轻的教授,我记得他。”
“梁教授?梁——钟润?”
宿管阿姨将瓜子皮扔进垃圾桶,双手一拍,“对,对,就叫梁钟润——”
“麦同学,教授是你的亲戚吗?他挺关心你的。”
麦青低下头,唇边是苦涩的笑。
原来,那个时候,他的出现不是偶然,对于梁钟润而言,这些小事他可以不用关心的。
可惜,这已经是过去了。
宿管阿姨没察觉到她的异常,依旧兴致勃勃地闲聊,“麦同学,我儿子也大四,快要毕业实习了,你找好实习了吗?”
麦青抬头嗯了一声,宿管阿姨大喜,拉着她坐在一旁的小凳上。
“他上的双非财政学,你是好学校出来的,知不知道他该找什么样的实习?”
麦青:阿姨,有没有可能……问一个相同专业的比较好一点呢?
不过,麦青还是笑着道:“也许、大概……是金融证券公司或者事务所一类的实习吧——”
她瞎说的,阿姨反倒听得很认真,并且拿出手机和儿子聊了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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