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末周的图书馆又一次爆满，麦青不得不背着包蹑手蹑脚去了研修室，徐阿姨见了她过来，立即笑呵呵道：“同学又来帮你导师找资料？”
“快进来吧，梁老师也在里头。”
麦青刚踏进半只脚，听见徐姨这么说，登时便想退出来拔腿就跑，但是，这样似乎也不妥，梁钟润已经知道她最近趁着他不在这里狐假虎威进来偷偷学习，麦青双手攥肩带，低着头当自己是个鸵鸟。
麦青拐角去熟悉的位置时，一时不慎，肩包带勾住了桌角，被带得一摔，这下真要直接摔了个结实落地，仓促间，她的右手被一只干燥修长的手紧紧拽住，她下意识抬头，和梁钟润四目相对。
好了，这下装鸵鸟也装不成了。
她呲牙笑，“梁老师——”
为什么？她总是遇上梁钟润就遇上了尴尬，明明她一点都不想这样让他觉得她有病或者刻意。
梁钟润浅浅一笑，十分贴心地扯开她被挂住的书包肩带，她站直了身体，听见他如常道：“下一次小心一点。”
下一次？还有下一次来？
麦青按捺住内心的澎拜热潮，坐回到窗边的位置，忍不住略微开一点窗，感觉手烫、脸也烫，随即又想起了飘飞的粉色便签，又手颤抖地阖上窗。
她拿出整理好的笔记不住地翻看，每当她专注起来，就很快会忘记刚刚发生的事，无论有多么尴尬、羞愧。
不知不觉过了多久，麦青逐渐因为一道难题而反复地观看，甚至已经不自觉咬唇。
基础题她其实已经掌握得差不多，但是为了拿到卷面满分，她还是会搜寻一些有深度的题去摸索，这样也能在考试中对一两道特别偏难的题目有所准备。
麦青放下笔，扭头去看梁钟润，他已经关了笔记本，坐在原处，双手交握在桌上，依旧戴着银灰框的眼镜，似乎他经常是在一个人研究什么东西的时候才会戴，而上课是不需要用到的。
他看起来像是不需要忙什么了，不去问问吗？刚才他并没有生气。
她的授课老师就在她旁边，她又恰巧有不会的，真地放任他起身离开错失一次卷面拿满分的机会？
而一旁的梁钟润心生疑惑，她的表情明显是有不会的，他已经关上了笔记本，为什么不过来问呢？这门课他是她的授课老师，他就在这里，她完全可以过来问。
梁钟润无奈地想，他明明和她说过不要拘谨了，却还是不能打消她心底的犹豫。
就在梁钟润打算主动过去时，麦青拿着笔记走过来，“老师，我有题不会——”
广南大学作为顶级大学，期末考试往往也喜欢考较学生，不是所有的题目都能上网搜得出来，麦青只能下定决心去问问负责这门课的梁钟润。
梁钟润淡然道：“麦同学，你坐下来吧，这道题确实有点难度。”
麦青噢一声，绕过前面，坐到了梁钟润的身边，只觉得这样的距离似乎有些近了，便往外挪开一些，梁钟润只是不解问道：“我边写边讲，你能看得清吗？”
麦青又默默地挪了回去，低着头，感觉到梁钟润清润的声音响在头顶，偶尔语调的音气喷洒在她耳边，她忍不住动了动耳尖。
笔尖划过草稿纸，在上面书写痕迹，麦青认真地听，却也不由地目光落到了他执笔的手腕处，戴了一串红珠编绳，只有一颗红珠穿过整条红绳，粗糙而简单，衬得他的腕洁白而线条流畅，这像是某一个人随手编织送给他的，他一直戴在手上没有取下来过。
麦青收回目光，认真思考着梁钟润说的解法，刹那间，如醍醐灌顶，恍然明悟了不同条件之间的联系，对于题目的理解和把握更上一层，还从他这里得到了另外解题的秘诀技巧。
梁钟润放下笔，入目便是麦青注视着草稿上的解法，神情专注，偶尔撩动额发，他的目光飘远到窗外，左手不自觉地摩挲腕上那颗红珠。
麦青清脆的声音响起在耳边，“谢谢梁老师。”
梁钟润回过头，浅笑，“麦青，你真的很有天赋。”
麦青犹豫道：“老师，我在学数学的路上才发现广南大学的数学系里有那么多聪明的人，倘若在所有大学的数学系学生里，我更算不上……有天赋——”
梁钟润笑笑，“是吗？但是不是所有聪明的人都会坚持走下去一条道路，你愿意去摸索和思考，再加上一点天赋，你就是最有天赋的人，做任何事都是。”
她愣住，一言不发看着梁钟润，渐渐地，心头雀起，四时静谧。
她点头，徐姨露出笑容，“梁老师，你和自己的研究生相处得这么好呀——”
麦青回过神，心头隐隐发虚，低下头默不作声，梁钟润微抬眼镜，转头对她道：“她是个很有天赋的学生。”
徐姨拿着保温杯笑眯眯地出了门，很明显大概率又是去茶水间接热水喝。
麦青抬起头，一脸歉意道：“梁老师，对不起，是我一开始误入进来，你没有拆穿我，还帮我掩饰，但是我的确不是你的研究生。”
梁钟润思索一番，便认真对她道：“麦青，大三的时候学校有直博申请的夏令营，你可以试试。”
麦青不自信道：“我已经大二下学期了，在系里的绩点排名也不在最前面，会不会有些迟了？”
梁钟润摇头，“我有看过你的绩点，你已经在前面，只是还有一小部分同学比你要高，从广南大学的直博申请要求来看，你确实是不确定的，但也未必是不行的。”
麦青怔怔地看入梁钟润温润的眼，自己的唇渐渐轻扬，“我会努力去做——”
梁钟润笑了笑，“别那么有压力，你这么聪明，肯定会发现自己的方式——”
他顿了顿道：“麦青，照顾好自己，即便，这是个陌生的地方，但总有一天你能掌握自己的命运，也会来去自由，翱翔天际。”
麦青愣住，她没有想到梁钟润会对她说这样的一番话。
“麦青，飞得更高更远一点，不要辜负这个世界。”
霎时，麦青眼中蓄了闪烁的亮花，却还是轻轻点头，故作姿态。
梁钟润深深地望向眼前有些痩弱的、皮肤透着些苍白的女孩儿，某些时刻她眼中压不住的倔强总是会让他恍惚一阵。
他回过神，将笔记本装好，站起身，“如果需要我的帮助，不要再犹豫，尽管给我发消息，这是我希望的事。”
麦青心头跃动，也站起身体，微不可见地说了一声，“谢谢你，梁——钟润。”
他浅浅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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