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漠的夕阳下,江映蘅怀中搂着鹤紫霄,面容冷肃,脚下的飞剑破开风声,一直飞向红线的终点。
“江道友,前面好重的血腥味。”鹤紫霄抓着江映蘅掐诀的右手,紧紧靠在她的身前,憋在衣料中的话语发闷得传出。
“抓紧了。”
江映蘅再度加快速度,原先松散着绾在身后的长发随风飘舞,仅剩沸雪受招握在手中。
“……等!也罢,我好似能感知到江监军了。”鹤紫霄无奈叹气,空出一手倒提长剑,只等到达终点。
江映蘅脚尖向下一踏,见明月直冲入荒漠中扬起黄沙,不远处的低语呢喃在寂寥沙地中清晰可闻。
“——临死前听到蛮人的夸奖,这可与我追求不符啊。”
“该死!”鹤紫霄怒骂一声,转身跃下飞剑,一把折扇在手中明灭,直奔着江流所在而去。
江映蘅脚下灵力积聚,见明月随心念转动,在她手中法诀的指引之下破空而去,劈开一道圆弧,一时间,只有人头滚落的声音。
江流半撑着身子同她面面相觑。
江映蘅紧张微笑着颔首示意,右手下意识将陷在人堆中的见明月招来,握住唯一一处不曾被血液浸染的柄端,熟练挽动剑花露出清亮若秋水的剑身。
“好久不见,江监军。”她迅速收剑入鞘,心虚地将悬在腰间的剑鞘向身后塞去。
“江道友,若是有空便来搭把手。”鹤紫霄沉声说道,手下动作不停。
她一把按住试图起身的江流,手中折扇一转,划开他腰间渗出血色的布料,指尖点在穴位上,也不过堪堪止住涌动的鲜血。
“来了。”
江映蘅脚尖一点便飞至江流身侧,她对着江流身上的伤疤沉默万分,默默在他的身侧跪坐,与鹤紫霄一同处理江流身上仍旧溢血的伤口。
鞭伤,长条状伤口之下还隐藏着撕裂的血肉,纵横交错着分布在全身;刀伤,以十指为中心,将双掌切割成靠骨骼连接的碎片;烫痕,潜藏在脸侧、胸口,灼出水泡又屈辱至极……
“……哭了啊。”江流仰面卧在荒地上,眼神迷蒙着望向江映蘅。
江映蘅只是垂眸望着他涣散的神情,任由脸侧一串清泪如珠玉滚落,冷着脸轻哼一声。
她拆解着缠绕伤口布料的右手一顿,匆匆拂过腰间玉佩掏出了瓶药丸,润着异香的丹药被她强塞入江流口中,引得江流连连咳嗽。
“不过残烛之末,还这般活泼。”她喃喃低语,指尖灵力乍现,盈润的水汽环着江流的身躯涌动,将破碎的双手缝合。
“再不说话,可就真撑不住了。”江流咬着牙说道,眉间冷汗涟涟,眼眸却清明不少。
“也算是监军走运,若非江道友来得凑巧,不然等我赶到,监军早就化作荒漠之上的白骨了。”鹤紫霄将暴露身前的伤口抚平,指尖向下报复似一按,听见江流刺痛的惊呼,方才心满意足说道。
“鹤先生这是蓄意报复么?”江流喘着气从牙缝挤出一句抱怨,一双同江映蘅相似的眼眸闪着寒光瞥向鹤紫霄,“没成想,我先前的猜论竟然无错,鹤先生也非凡俗之人。”
“是又怎样?且不说先前你给我下的绊子,就是这次失踪后搅动的满城风雨,你可是欠我一大笔人情债。”鹤紫霄挑衅说道,松开江流的右手。
“还有些伤疤……”江映蘅低低轻语,指尖拂过绽裂的肌肤。
“留着,这也算是我失踪后的一道证据。”
“留着……你这是要留证?可不必付出这般代价。这般的美貌若只是稍纵即逝,可太令人心疼了,”鹤紫霄语气轻佻,手中一罐药膏凭空出现,抛在江映蘅手中,“有些伤口我不好上手,江道友来吧。”
“鹤先生——”江映蘅无奈接过药膏,嗔怒地向她抱怨:“有些话,还是要注意些讲。”
她自知失语,犹犹豫豫地抬眼看向鹤紫霄,见她没有半分恼色,也就松气了继续手中的动作,托着罐药膏在江流身上细致涂抹着,将脸侧与手部敷上浅绿的膏体。
“可别将我当作易碎花瓶。”江流挣扎着坐直,苍白的脸颊上唯有一双眼眸闪着光辉。
“区区文官,可不就是易碎的琉璃?”鹤紫霄张嘴便是熟悉的挑衅,仿佛此地并非是茫茫荒漠中的黄沙一片,而是在粱城之中监军的住宅。
江映蘅自腰间抽出一袭黑袍为江流披上,替换他身着的破烂碎布。好在她早已抽条不少,虽说江流穿着她的衣裳还有些拘束,但总得还有些合身。
“打住、打住,既然监军已经找到了,接下来可是回粱城去?”
江映蘅再度开口,她轻轻叹气着插入两人对话之中,将险些升起的争执打断。
说来也是有趣,她倒是头一次见着江流这炮仗样子,不过是轻飘飘的一句小话,他眼中便有些怒意腾起,就连鹤紫霄的反应都是这般熟稔,流利地与他对上,看起来……
还真是有些私情。
她竭力板着一张冷脸,不让心中所想从疑惑的目光中泄露,被两位人情练达的老手猜透。
“先回粱城。”
“斩首单于。”
一时间,她耳畔只有呼啸的风声伴着鸣沙响起,面前两人沉默着互相瞪视,用眼神传递各自的想法。
“鹤先生,我这无故失踪想必对粱城造成了不小的影响,若不带点随礼回归,想来还有些惭愧。”江流轻咳一声,温吞地开口说道,只是嗓音仍旧有些嘶哑,减弱了点气势。
“监军的随礼是指单于么?这也未免有些过于理想,在不知北蛮据点时——”鹤紫霄下意识的呛声梗在喉间,她盯着江流苍白的微笑眯起双眼,“先前追踪你的便是北蛮之人,你知道据点的位置。”
“虽说只是个大致的方向,但也算有些头绪?此外,似鹤先生这般非凡之人,定然有手段寻着我洒落的血液找到据点?”
“非我所长,还真对不住监军的期望。”
“我来罢,”江映蘅对着江流颔首应下,“不过我只可帮助到此,再越过些就有些不妥了。”
若是她用见明月斩下单于的人头——
只是想到这般的可能,她便感觉到一股渗入骨髓的寒意慢慢缠绕身躯,咬住指尖、捆缚脖颈,用警示将她层层约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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