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园里那棵老银杏树的叶子彻底黄透了。陆时忆蹲在树下扒拉落叶,扒着扒着忽然蹦起来,眼睛亮得跟什么似的:“这么好的天!咱们去野餐吧!”
当时正是午后,裴衍刚睡醒午觉靠在廊柱上打哈欠,闻言眼皮都懒得抬:“不去,麻烦。”
“去嘛去嘛!”陆时忆蹿到他跟前,“你看这天气,不冷不热,阳光明媚,秋风送爽……”
“说人话。”
“我馋王婆的烧鸡了,顺便去后山那片空地烤红薯。”
裴衍终于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你只是想找个理由偷懒不训练吧。”
“怎么可能!我是那种人吗?我是觉得咱们这段时间太紧绷了,需要放松放松!劳逸结合懂不懂?师父都说了,修行要张弛有度!”
这时江淮年正和沈言从训练场回来,两人都是一身汗。
听见这话,江淮年抹了把额头:“野餐?行啊,我同意。”
沈言瞥他一眼:“你同意什么,你只是想吃烤红薯吧。”
“不行吗?”江淮年理直气壮,“训练这么累,吃点好的怎么了?”
宋听澜从药房探出头,笑眯眯的:“野餐好啊,我那儿还有几包新配的调味料,烤东西肯定香。”
时聿不知从哪个阴影里冒出来,简短吐出两个字:“可以。”
江妤本来在院子里练水球操控,闻言收了手:“谁负责准备东西?”
陆时忆立刻举手:“我我我!烧鸡我买!红薯我背!柴火我捡!”
“你一个人拿得动吗?”江淮年挑眉。
“不是还有你们嘛!”陆时忆嘿嘿笑,“走走走,现在就出发,再晚王婆家的烧鸡该卖完了!”
于是本来只是陆时忆一时兴起的提议,莫名其妙就变成了集体活动。
裴衍虽然嘴上说着麻烦,但也没真反对,慢悠悠地回屋换了身方便活动的衣服。
时聿去厨房打包了碗筷和调料。宋听澜除了调味料,还带了些晒干的草药,说烤东西的时候撒点能提味。
江淮年和沈言负责背柴火和红薯,陆时忆倒是想表现,结果一趟背不了多少,最后还是他俩分摊了大头。江妤拎了个竹篮,里面装了水和一些水果。
一行人浩浩荡荡就出去了。
王婆的烧鸡铺子在镇子口,老远就闻到香味。陆时忆冲过去买了三只,又顺带买了些卤豆干和酱菜,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然后拎着东西美滋滋地跑回来。
“你是把人家铺子搬空了吧。”沈言看着那一大堆油纸包。
“这叫有备无患!万一不够吃呢?”
后山那片空地在半山腰,离静园不算远,走个一刻钟就到了。地方挺宽敞,地面平整,周围是稀稀拉拉的松树林,风一吹,松涛阵阵,确实是个野餐的好地方。
陆时忆把东西往地上一放,就开始张罗着生火。结果鼓捣了半天,火星子都没冒一个,倒是把自己熏得够呛。
“让开。”沈言看不下去,把他拎到一边,蹲下身,掌心凝聚出一小团能量球,往柴堆里一塞。柴火嗤啦一声就着了,火苗蹿得老高。
陆时忆眼睛都直了:“还能这么用?”
沈言拍拍手上的灰,顺带翻了个白眼:“基本操作。”
江淮年已经在旁边挖坑了,烤红薯得埋火堆下面才香。裴衍找了块平整的石头坐下,继续打他的哈欠。时聿不知从哪儿摸出把小刀,开始削树枝,削尖了串肉串。宋听澜把调味料一样样摆出来,瓶瓶罐罐铺了一地。江妤则从篮子里拿出水壶和水果,整整齐齐摆好。
火生起来了,红薯埋进去了,烧鸡和肉串架在火上烤。油脂滴进火堆,发出滋滋的响声,香味很快飘散开。陆时忆蹲在火堆边,眼睛直勾勾盯着烧鸡,就差流口水了。
“还没熟。”江淮年把他往后拽了拽,“急什么。”
“我饿,”陆时忆理直气壮,“早上训练那么累,中午就吃了两碗饭,根本不够!”
“你哪天吃够过?”沈言嗤笑。
“沈言你这话就不对了,我这是——”
“闭嘴。”裴衍打断他,“吵。”
陆时忆委委屈屈地闭上嘴,但眼睛还是盯着烧鸡。
等待的时间总是漫长。江淮年闲不住,捡了根树枝在地上画画。沈言坐在他旁边,看了一会儿,评价:“丑。”
“你行你上。”江淮年把树枝递给他。
沈言没接,而是从旁边折了根更细的,在地上划拉几下,勾勒出一只栩栩如生的麻雀。
江淮年:“……”
装啥逼。
“厉害啊沈言!”陆时忆凑过来,“没想到你还有这手!”
“以前没事的时候画的。”沈言语气淡淡,但嘴角微微扬了一下,显然很受用。
裴衍也瞥了一眼,评价:“还行。”
时聿削好了树枝,开始串肉。他的动作很快,手指灵活,肉块大小均匀,串得整整齐齐。宋听澜凑过去看,赞叹:“时聿你这刀工,不学厨可惜了。”
时聿没说话,只是又削了一根树枝递给宋听澜,意思是“你也试试”。
阳光透过稀疏的松枝洒下来,暖洋洋的。
也让人昏昏欲睡。
裴衍已经靠在石头上眯起了眼睛,呼吸均匀,像是睡着了。
红薯先烤好了。江淮年用树枝从火堆里扒拉出几个黑乎乎的家伙,放在地上晾着。陆时忆等不及,伸手去抓,被烫得嗷嗷叫,捏着耳朵原地跳脚。
“活该。”沈言毫不留情地嘲讽。
江淮年用布包着红薯,小心剥开焦黑的外皮。里面金黄色的瓤露出来,冒着热气,甜香扑鼻。他掰了一半给沈言,沈言接过去,吹了吹,小口小口吃起来。
“唔……好吃!”陆时忆终于剥好了自己的,咬了一大口,烫得直抽气也不舍得吐出来,含含糊糊地夸。
裴衍被吵醒了,慢吞吞地坐起来,也拿了个红薯。他吃相倒是斯文,剥皮,掰开,一小口一小口,不像陆时忆那样狼吞虎咽。
又过了会,时聿把烤得外焦里嫩的鸡肉从火上拿下来,宋听澜撒上调味料。鸡肉表面滋滋冒油,香料的味道混着肉香,勾得人食指大动。
“开饭开饭!”陆时忆率先撕了个鸡腿,咬了一大口,满足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等吃饱喝足,陆时忆摸着圆滚滚的肚子瘫在草地上,感叹:“人生啊,就该这样,有肉吃,有太阳晒,有……”
“有训练要做。”沈言泼冷水。
“你别扫兴行不行!”陆时忆哀嚎。
江淮年也躺下了,双手枕在脑后,看着头顶湛蓝的天,脑子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欸,咱们玩点什么吧?”陆时忆忽然又坐起来,眼睛滴溜溜转,“就这么干躺着多无聊。”
“你想玩什么?”江淮年问。
“真心话大冒险!”
这话一出,几道目光齐刷刷射向他。
“陆时忆,”裴衍慢吞吞地说,“你几岁了?”
“十八!正青春!”陆时忆挺胸。
“十八岁还玩这个?”
“怎么不能玩了!多好玩啊!难道你们不敢?”
“激将法没用。”沈言嗤笑。
“就是不敢呗。”陆时忆故意拉长声音。
“玩就玩。”江淮年坐起来,“谁怕谁。不过得定规矩。”
“什么规矩?”
“第一,不能问太过分的问题。第二,大冒险不能涉及人身安全。第三,谁要是玩不起,趁早退出。”
“同意!”陆时忆立刻举手。
沈言挑了挑眉:“行。”
裴衍打了个哈欠:“随你们。”
时聿点了下头。
宋听澜笑眯眯的:“听起来挺有趣的。”
江妤本来想说不玩,但看大家都答应了,也只好点头:“好吧。”
陆时忆立刻从地上爬起来,找了根树枝,掰成几截,长短不一:“抽签!抽到最短的接受惩罚,最长的人出题!惩罚方式由出题人定,真心话或者大冒险!”
他把树枝握在手里,只露出顶端。几个人轮流抽。
第一轮,时聿抽到最短的,陆时忆最长。
“哈哈哈!”陆时忆得意洋洋,“时聿你也有今天!选吧,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时聿推了推墨镜:“真心话。”
“好!”陆时忆眼珠一转,“那你最怕什么?”
这个问题问出来,所有人都看向时聿。时聿平时冷冰冰的,话又少,实在很难想象他会有怕的东西。
时聿沉默了几秒,吐出两个字:“蜘蛛。”
“噗——”陆时忆没忍住笑出声,“影系异能者怕蜘蛛?哈哈哈哈笑死我了时聿你真是……”
时聿冷冷扫他一眼,陆时忆立刻闭嘴,但肩膀还在抖。
第二轮,江淮年抽到最短的,沈言最长。
“报应啊。”沈言看着手里的长树枝,嘴角勾起一个不怀好意的笑,“江淮年,选吧。”
江淮年瞪他:“你别太过分。”
“放心,我很仁慈的。”沈言微笑,“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江淮年权衡了一下。
选真心话,不知道沈言会问什么刁钻问题。
选大冒险,更不知道这家伙会出什么馊主意。
最后心一横:“真心话!”
“好。”沈言清了清嗓子,“你第一次尿床是几岁?”
“噗——”这回不止陆时忆,连裴衍都呛了一下。宋听澜忍俊不禁,江妤别过脸,肩膀微微抖动。
江淮年脸都绿了:“沈言你!”
“快说,几岁?”沈言好整以暇。
“……三岁。”江淮年咬牙切齿。
“哦——”陆时忆拉长声音,“三岁啊——”
“闭嘴!”江淮年抓起一块土疙瘩砸过去,陆时忆笑着躲开。
第三轮,江妤抽到最短的,宋听澜最长。
江妤脸有点红,小声说:“我选真心话。”
宋听澜依旧笑眯眯的,问题倒是很温和:“江妤妹妹最喜欢静园的哪个人?”
这个问题一出,几道目光又齐刷刷射向江妤。
陆时忆眼睛瞪得溜圆,屏住呼吸等着答案。
江妤抿了抿唇,看了看众人,最后低声说:“都喜欢。”
“诶——”陆时忆失望地拖长声音,“这不等于没说嘛!”
“怎么没说?”江妤瞪他,“就是都喜欢,不行吗?”
“行行行,你喜欢就好。”陆时忆蔫了。
第四轮,裴衍抽到最短的,时聿最长。
裴衍懒洋洋地说:“大冒险。”
时聿想了想,指了指远处一棵松树:“爬上去,摘个松果下来。”
这大冒险不算难,就是有点幼稚。裴衍瞥了时聿一眼,慢吞吞地站起来,慢吞吞地走到树下,慢吞吞地开始爬树。他的动作看起来懒散,但实际很利索,三两下就爬到了树顶,摘了个松果,又慢吞吞地爬下来,把松果扔给时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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