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现代言情 > 说好的末世挣扎呢?队友这么癫怎么玩? 遇知年

21. 破而后立

陆时忆醒来的时候,天还是灰色的。

分不清是早晨、中午还是傍晚,荒原上没有昼夜,只有永恒的死寂和昏暗。

他趴在地上,脸贴着冰冷粗糙的土,嘴里都是血腥味和土腥味。

他疼得像要裂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痛。

陆时忆试着动了下手指,指尖传来钻心的疼,大概是之前握剑太用力所以裂了,血和泥土混在一起,结了痂又裂开。

周围很安静。

那些魂化造物不见了,不知道是散了还是躲起来了。

他撑起上半身,环顾四周。

焦褐色的土地延伸到天际,远处是魂化区域的淡淡灰白,像世界的边界。

风吹过,卷起沙尘,打在脸上生疼。

他低头看自己。

衣服破得不成样子,胸口一个焦黑的掌印,是顾肆留下的。

手臂、腿上全是擦伤和划痕,有些深的地方还在渗血。

腰间的短剑还在,剑身沾满黑褐色的污渍,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他自己的。

“还活着……”

他低声说,声音嘶哑得自己都认不出来。

活着,但跟死了也差不多。

异能耗尽,伤势严重,又饿又渴,还困在这个鬼地方。

他挣扎着坐起来,靠着旁边一块半人高的石头。

石头也是焦褐色的,表面坑坑洼洼,像被什么腐蚀过。

他从怀里摸出个小袋子,是宋听澜给的应急包,里面有几颗丹药和一小卷绷带。

丹药只剩两颗了,他吞了一颗,清凉的药力顺着喉咙滑下去,胸口的灼痛稍微缓解了些。

随后陆时忆用绷带草草包扎了手臂上最深的伤口,其他的顾不上了。

得找水,找吃的,然后……想办法出去。

他撑着石头站起来,腿一软,差点又跪下去。扶着石头缓了一会儿,才勉强站稳。

辨认了一下方向,来时的路已经看不见了,魂化区域扩大,把原来的地貌都改变了。

只能凭感觉,往魂化程度低的地方走。

一步,两步。

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虚浮无力。

荒原上没有路,只有一望无际的焦土和龟裂的地缝。

他避开那些地缝,尽量走在相对平整的地方。但平坦的地方往往有魂化造物游荡,他不得不绕路,或者贴着地缝边缘走,小心翼翼,生怕掉下去。

走了不知道多久,可能一个小时,可能半天。天色没有任何变化,灰色的云层死死压着,没有太阳,没有星光,只有令人窒息的昏暗。

陆时忆的喉咙干得像要冒烟,嘴唇裂开,渗出血丝。

他舔了舔,咸腥的味道刺激着味蕾,反而更渴了。

得找水。

荒原上应该有水,哪怕是个小水坑也行。

他放慢脚步,仔细观察地面。

龟裂的缝隙里,偶尔能看到一点深色,但凑近了看,只是潮湿的泥土,没有积水。

有些低洼处,泥土是深褐色的,他蹲下用手去挖,挖了半尺深,还是干土。

“妈的……”他骂了一句,声音干涩。

继续走。

腿越来越沉,眼皮也越来越重。

胸口那点药力快耗尽了,疼痛卷土重来,像有只手在胸腔里搅。他咬牙忍着,强迫自己迈步。

又走了一段,前方出现一片稀疏枯黄的草。

草很矮,贴着地皮,叶子卷曲,蔫头耷脑的。但在这一片死寂的荒原上,这点绿色简直像救命稻草。

陆时忆加快脚步走过去。草长在一片低洼处,洼地中央,有个脸盆大的小水坑。

水很浅,浑浊,表面漂着枯叶和不知名的浮沫。但确实是水。

他跪在水坑边,用手掬起一捧。水很凉,混着泥沙,但他顾不上了,凑到嘴边喝了一口。味道很怪,有土腥味,还有点说不出的涩,但至少是水。他一口气喝了十几捧,直到肚子发胀才停下。

有了水,稍微恢复了些力气。

他拔了几根草,塞进嘴里嚼。

又苦又涩,纤维粗糙,难以下咽。但他强迫自己吞下去。饿了几天,胃里空荡荡的,有点东西总比没有好。

吃饱喝足(并不),他靠着水坑边的土坡坐下,休息。眼皮重得像灌了铅,但他不敢睡。这地方不安全,谁知道那些魂化造物什么时候会冒出来。

他握着短剑,警惕地观察四周。风还在吹,呜咽着,像鬼哭。远处魂化区域,淡淡的灰白色像雾气一样缓缓扩散,所过之处,焦土变得更灰,更淡。

顾肆还在那里。沈言也在那里。

还有江淮年他们……他们应该逃出去了吧?回去找师父了?师父会有办法吗?

陆时忆不知道。他现在自身难保,想不了那么多。

休息了大概半个小时,他重新站起来,继续走。

这次方向明确了些,朝着魂化区域的反方向。虽然不知道那边是什么,但总比往魂化区走好。

走啊走,走啊走。

天还是那个天,地还是那个地。

景色一成不变,枯燥得让人发疯。

只有自己的脚步声,和风声,还有偶尔从魂化区传来的若有若无的呜咽。

陆时忆开始数步子。

数到一千,休息一会儿。

再数一千,再休息。

数着数着,数字就乱了,脑子也乱了。

他开始自言自语,跟自己说话,说静园的琐事,说江淮年的臭脸,说沈言的毒舌,说江妤的白眼,说裴衍的懒,说宋听澜的笑,说时聿的闷。

“江淮年那小子,肯定在骂我拖后腿……”

“沈言那绿毛,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能不能抢回身体……”

“江妤妹妹……我还没跟她正经表白呢……”

说着说着,眼眶有点热。

他赶紧抹了把脸,骂自己没出息。

不能哭。哭了更渴。

又走了不知道多久,水坑里喝的那点水早就耗干了,饥饿感卷土重来,比之前更凶猛。

胃里像有只手在抓,一阵阵绞痛。他捂着肚子,弯着腰,步子慢了下来。

得再找点吃的。草也行,虫子也行,什么都行。

他低头在焦土里翻找。偶尔能翻到几根草根,又干又硬,嚼不动。有一次翻到一只甲虫,黑黢黢的,有拇指大。他盯着甲虫看了几秒,然后闭上眼睛,把甲虫扔进嘴里,胡乱嚼了几下,吞下去。

味道……没法形容,反正不是人吃的东西。至少是蛋白质。

吃了甲虫,胃里的绞痛稍微好了点。他继续走。腿像灌了铅,每抬一次都要用尽全力。视线开始模糊,看东西有重影。他知道,这是体力透支的征兆。

不能倒。倒了就起不来了。

他咬着牙,一步一步往前挪。脑子里开始出现幻觉,好像看见江淮年他们在前面招手,喊他快点。他加快脚步,但那些人影总是离他那么远,追不上。

是幻觉。他告诉自己。别看了,看路。

又走了一段,前方出现一片更茂密的枯草。草有半人高,虽然枯黄,但至少是植物。他走过去,想在草里找找有没有能吃的。

刚拨开草丛,脚下忽然一空。

“我靠——!”

整个人掉进一个坑里。

坑不深,大概两米,但底下全是烂泥。他摔在烂泥里,溅了一身。烂泥又黏又臭,糊在脸上,呛进鼻子。

“呸!呸!”他爬起来,吐掉嘴里的泥,抹了把脸。脸上、手上、身上,全是黑乎乎的泥浆。

坑是天然形成的,底部有个小水洼,水很浑浊,但比之前那个水坑干净点。他顾不得脏,趴下去喝了几口。水带着土腥味,但至少解渴。

喝饱了,他开始观察这个坑。

坑壁是土,很陡,但能爬上去。他试了几次,但手上没力,爬一半就滑下来。烂泥糊在身上,又湿又重,更增加了难度。

“不行……得缓缓……”他靠在坑壁上,喘着粗气。

这一缓,就缓了不知道多久。

他累极了,困极了,眼皮打架,几次差点睡过去,又强迫自己睁开眼。

不能睡,睡了可能就醒不过来了。

但最终,疲倦战胜了意志。他头一歪,昏睡过去。

再醒来时,天还是那样。

灰色,昏暗。他不知道睡了多久,可能几分钟,可能几小时。身上又冷又湿,烂泥干了,结成硬块,裹在身上像层壳。

他活动了一下手脚,还好,没冻僵。胸口还是疼,但比之前好点了。他挣扎着站起来,开始第二次尝试爬坑。

这次他学聪明了,用短剑在坑壁上挖出几个踏脚的小坑。挖得很费力,剑不是铲子,挖几下就钝了。但他没停,一点点挖,挖出一个,踩上去,再挖下一个。花了不知道多长时间,终于挖到坑口。

他扒着坑沿,用力一撑,爬了上去。重新站在地面上,他累得瘫倒在地,半天起不来。

休息够了,他继续走。

方向已经彻底乱了,只能凭感觉,朝着魂化区域的反方向。

荒原太大了,魂化区域也在扩大,他走了很久,周围的景色却没有太大变化。

焦土,龟裂,偶尔几丛枯草,一两个水坑。

时间一天天过去。当然陆时忆也不知道时间,大概是这样吧。

陆时忆不记得自己走了多久,吃了多少草根和虫子,喝过多少浑浊的水。他身上的伤口结痂了又裂开,裂开了又结痂。衣服破成布条,勉强遮体。头发乱得像鸟窝,脸脏得看不出本来面目。

他瘦了,瘦得脱形。只有那双眼睛,还亮着,像两点不肯熄灭的火。

不能死。他对自己说。不能死在这儿。

但身体不听使唤。越来越虚,越来越累。走路开始打晃,看东西有黑点。他知道,自己快到极限了。

这天,他走到一片特别荒凉的地方。这里的土地颜色更深,接近黑色。裂缝更多,更宽,像大地的伤口。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更浓的腐朽气息,闻多了头晕。

他下意识想绕开,但周围的裂缝太多,绕不过去。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

越往里走,裂缝越宽。有些裂缝宽得能掉进去一个人,他不得不贴着边缘,小心翼翼地挪过去。有一次脚下打滑,差点掉下去,他拼命抓住一块凸起的石头,才没掉进深不见底的黑渊。

心脏狂跳,冷汗湿透破烂的衣服。他趴在裂缝边,喘了半天,才缓过来。

“不能死……不能死……”他喃喃自语,撑着站起来,继续走。

穿过这片裂缝区,前方出现一片相对平坦的开阔地。但开阔地上,密密麻麻全是魂化造物。数量比他之前见过的加起来还多,挤挤挨挨,像一片灰白色蠕动着的海洋。

陆时忆脚步一顿,头皮发麻。

这么多……冲不过去的。

他转身想退,但身后的裂缝区,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出现了魂化造物,堵住了退路。前后夹击,他被困住了。

“妈的……”他握紧短剑,手在抖。

不是怕,是力竭。

他现在这个样子,能挥几剑?十剑?二十剑?然后呢?

但没退路了。只能拼。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朝着前方那片魂化海洋,冲了过去。

短剑挥出,斩散最前面的几个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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