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溪猛然抬头,才发现四下只剩他和江行安两人了。
问他这话的人正站在他面前,神色有些复杂,像是经过了什么挣扎。
齐溪说不出是什么感受,只觉得心头发烫,沉默半晌也只摇了摇头。
“江二公子,你刚才应该都听到看到了。”
江行安问:“什么?”
齐溪拽着衣角苦笑:“我骗人,我说谎,我不是好人。”
“没有,”江行安替他辩驳,“我只看到了一个努力想要活命的哥儿。”
“齐溪,错的不是你,别怕。”
齐溪还是摇头,却向江行安道了谢。
“江二公子,谢谢你,你是我来京城后第一个帮我出头的人。”
“以后如果有什么用得上我的地方,你尽管说。”
“如果我还活着的话。”
齐溪说完便往外走。
江行安看着他的背影,他很瘦,个头也不高,整个人看起来轻飘飘的,仿佛随时来一阵风便能将他吹跑。
江行安突然后悔。
他将齐溪重生后要走的路提前了。
而他并不能成为齐溪的助力。
还会在不久后为保自己的小命,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江行安追了上去,“齐溪。”
齐溪回头,神情淡淡的。
江行安上前,“我之后会自请外放,离开京城。”
“如果你愿意,可以跟我一起走。你放心,我不喜欢男人…哥儿,不会对你做什么的。等离开后,我会给你一封和离书,你可以去过自己想过的日子。”
“这里,很难,你再想想。”
齐溪笑笑,眼中有些羡慕,却依旧坚定,“江二公子,你已经帮过我很多了,就不麻烦你了。”
这次齐溪离开时,江行安没再阻止,只轻声说了句:“保重。”
回伯府的路上,端砚格外忧心,“咱们把事情闹这么大,回去不会挨骂吧?”
江行安好心安慰他,“放心吧,肯定会的。”
端砚苦下脸,“少爷!”
江行安失笑,“没事儿,你家少爷顶在前头呢。”
端砚一想也是,开始给江行安分享今天那几句狗官骂得真爽。
骂齐崇山不做人,对自家亲生的哥儿这么狠。
又感叹,“还好伯爷不是这样的人。”
结果很快就被打了脸。
一回府,江行安就发现伯府上下齐聚,所有人都等着他呢。
安阳伯张口便是喝斥,“逆子,你还有脸回来,给我跪下!”
江行安看向一旁跷着腿坐姿得意的江瞻,又是这个告状精。
江行安没跪,只恭敬地询问,“爹,儿子不知做错了什么?”
“还敢顶嘴,来啊,上家法!”
解释没有,江行安先挨了两板子。
虽然他很想跑,但这是古代,加上原身那有些逆来顺受的性子,不下跪都已经崩人设了,所以只能硬挺着。
“爹,儿子真的不知道做错了什么。”江行安说得有些委屈。
一下就把江瞻给激了出来,“装,江行安你继续装,你把齐家彻底得罪死了,还有脸问缘由!”
安阳伯也道:“你知不知道那齐崇山是什么样的人,你得罪了他,往后咱们家有的是跟头栽。”
“别人家的事你掺和什么,你好好的前程不要了?”安阳伯只觉得火直往头两边蹿。
为了解气,又抽了江行安两下。
江行安:“……”
“爹,从儿子卷进捉奸一事起,就已经跟齐家结仇了。您也说了,齐崇山是个睚眦必报的小人,怎么都不会放过我的,也不差再得罪狠点了。”
“大不了我自请外放,躲着他就是了,他总不能迁怒到爹你的头上。”
江行安正愁没理由告诉安阳伯他想外放的事呢。
直接说,安阳伯肯定是不答应的。
毕竟翰林清贵,而要想入阁必先入翰林院,安阳伯可等着儿子光宗耀祖呢。
“闭嘴,胡说什么。”
一听儿子想外放,安阳伯急了。
“就算他齐崇山是礼部尚书,可你老子也不是吃素的,难道我一个伯爷还能怕了他不成。”
“想动我儿子,也要看我答不答应,我现在就进宫参他去,个老东西,自己龌龊还威胁上老子了。”
安阳伯说着就要走。
这跟想象中的江行安挨打挨骂场面完全不同,江瞻急了,连忙叫住他,“爹,你不是说要好好教训江行安一顿吗?”
安阳伯摆手,“回来再说。”
安阳伯火急火燎地走了,可把江瞻气了个好歹,举着拳头威胁道:“江行安,你给我等着!”
江行安道:“不如大哥去帮我劝劝爹,毕竟我是真的想外放。”
“要是成了,我给大哥记上一功如何?”
江瞻狐疑地盯着江行安看,“你又想耍什么花招?”
江行安表情无辜,“真没有,你不信算了。”
江瞻确实不信,但觉得把江行安赶出京城是个极好的主意,眼珠子一转,就找人商量去了。
江行安向屋内稳坐如菩萨,从头到尾没说过一句话的嫡母行礼告退。
比之齐家摆在明面上的算计,这个家的危机要藏得深得多。
回了院子,江行安发现陶氏又在院中等他。
陶氏看着他发愁,“儿啊,你是不是考中进士后就飘了,以前你不会惹这些麻烦的。”
“娘,不是我要惹麻烦,而是我考中进士后,碍了有些人的眼,”江行安解释。
陶氏一想也是,只得叮嘱,“那你万事小心,别再着道了。”
江行安听话的点头,“知道了,娘你放心。”
陶氏走后,江行安便将买回来的游记全部摊开在桌上,加上早上出门前他在原身书房翻到的几本地方志。
书中这个叫大胤的国家是个架空朝代,作者并没有详细描写地方如何,加上他没记忆,所以对大胤知之甚少。
为加深了解,也是做准备,江行安打算自己画一份大致的舆图。
江行安为外放忙上了,另一头的齐溪还是回了齐家。
没有他意料中的打骂责罚,只是所有人都当他不存在。
走到齐家为他安排的院子时,齐溪在地上看见了他从乡下来时带的那两身衣物。
也是他仅有的家当。
齐溪捡起来拍了拍灰,想起当初收拾行李时,齐府来接他的嬷嬷那满脸嫌弃的表情,倒挺庆幸,自己还是坚持带上了。
齐溪抱着衣服往里走,还没踏入院门,便有一盆泔水迎面泼了过来。
“有些人啊,家里供他吃供他穿,他倒好,连自己亲父都要告,真是白眼狼。”
“谁说不是呢,还有脸回来,脸皮真厚。”
与此同时,一个扫地的下人扫到了他脚下,齐溪避开,那扫帚便跟着他的脚走,他站在哪儿扫帚便扫哪儿。
齐溪明白了齐崇山那句话,他可以回府,但齐府却不会再有他的容身之处。
所以那位江二公子是早料到他回来后会这样,才好心提出要娶他的吗?
他又想起来京城之前,听人提起过大户人家磋磨人的手段,不杀人,不见血,也不好过。
原来就是这般吗?
不过没关系,只要他还活着,这日子就能过。
齐溪去茅房换下了身上的贵重衣裳,那是齐舒意的旧衣。
之前齐夫人说他回来得仓促,来不及赶制新衣,便拿了几套齐舒意看不上眼的旧衣给他。
也曾是京城时兴过的,是从前他想都不敢的好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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