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斯兰冷脸离去。
算了,浪费时间,与其和埃德蒙废话,不如去看看王蜜的分配工作进行到什么程度了。
毕竟,王蜜的分配是一场永不落幕的战争。
阿斯兰来到中央调度大厅的环形观测台前,脚下是全息投影构成的星域图。
无数光点在其中流动——金色代表已分配的王蜜运输航线,蓝色是常规巡航路线,刺眼的红色则标记着前线急需补给的区域。
总调度官说:“陛下,第七军团的紧急申请已经通过初筛,按照《战时配给法案》第17条,领主级星兽威胁可触发橙色响应。但……”
“但什么?”阿斯兰没有回头,手指在空中轻划,将第七军团防区放大。
红色的警报区域像溃烂的伤口,持续扩散。
“但本月配给已按既定比例分配完毕,王室储备库需维持至少30%的存量以应对突发状况,若要从其他配额中调剂……”
调度官停顿了一下,“传统派的三个家族已联名提出异议,认为此举会破坏分配制度的稳定性。”
王室储备30%,名义上属于王,实则由内阁和王夫联席议会共同监管,阿斯兰能直接动用的,不足5%。
族群基础配额是按各星域人口比例分配,确保每个斐涅尔公民的最低生存需求。
这是最庞大的份额,也是革新派与传统派争夺的焦点。
还有战功配额的制度。
按击杀星兽数量、占领星域价值、战役贡献度计算,数据越高,得到的虫蜜越多。
第七军团常年高居榜首,这也是埃德蒙虽然疯狂却无人敢动的原因。
还有,科研与建设贡献配额,家族世袭配额,公民个人功勋配额。
理论上每个斐涅尔人都可通过卓越贡献获取额外配额,但百年来获此殊荣者不足百人。
阿斯兰执政后,推行新政,核心只有一条:逐步削减家族世袭配额,将节约出的份额向边缘星城倾斜,同时提高公民个人功勋配额的获取渠道与额度。
“他们不是反对调剂,”阿斯兰转身,银发在调度大厅的冷光下流淌如汞,“他们是反对新政通过任何形式得到验证。如果这次紧急调剂成功缓解了第七军团的危机,就证明现有的刚性分配制度需要弹性,而弹性,正是新政的核心。”
调度官垂下头,不敢接话。
这是王与内阁、议会之间持续七年的拉锯战,任何站队都可能万劫不复。
“按橙色响应执行。”阿斯兰裁决道,“从我的直接储备中拨出40%,从家族配额池中临时征调30%,按最近三年平均贡献度倒序征收。剩余30%,从族群基础配额中调剂,由王室内库未来三个月分批补还。”
调度官的手指在全息控制台上微微颤抖。
从家族配额倒序征收!
这意味着那些尸位素餐的古老世家将首当其冲。
而王室未来三个月补还族群配额,等于阿斯兰将自己的政治信用直接质押给了最广大的平民阶层。
“陛下,这会引起……”
“动荡?”阿斯兰替他说完,“那就动荡吧。总比前线因为缺蜜而崩溃,星兽长驱直入吞噬半个星域要好。”
他抬步向外走去,长袍拖过光洁的地面,无声无息。
“执行命令。若有异议,让他们来王座厅找我。”
调度官不知该怎样夸赞虫母陛下,陛下是一个相当冷淡的人,相当有谋略的政治家。
可是他只能分泌王蜜,不能生育,无法执掌朝政,权柄大打折扣,只好下移。
调度官只能恭谦地跪在地上:“……是,我的陛下!”
可是再一抬头,阿斯兰已经离开。
离开这里的走廊漫长而寂静。
银白色的墙壁映出阿斯兰独自前行的身影,他习惯这种寂静,甚至依赖它。
只有在绝对的寂静中,他才听得到自己还未完全死去的心跳。
阿斯兰独自前往政务处。
*
“陛下,您来了。”
赫里安,帝国宰相,文官集团之首,也是阿斯兰七十三位王夫中最特殊的一位。
他不是战士,没有军团背景,却凭借无与伦比的政洽智慧和绝对冷静的理智,稳坐文官第一把交椅七年。
在所有的王夫中,他对阿斯兰的忠诚最为复杂。
但是这种忠诚,也根植于阿斯兰的虫母身份。
赫里安比任何人都清楚阿斯兰对整个文明的价值,也因此,他的保护欲与控制欲,都有些无法掩藏。
“调度厅的事,我听说了。”
赫里安和阿斯兰保持着半身距离,他穿着深灰色相袍,金丝眼镜后的眼睛是琥珀色,“很精妙的操作,缓解前线压力,打击守旧世家,收拢平民人心。”
“只是必要的决策。”阿斯兰淡淡道。
“必要?”赫里安音调微妙,“陛下总是知道什么是,必要。”
赫里安的目光,第一次落在阿斯兰的小腹。
阿斯兰“怀孕”后,赫里安首次看到他。
“才三天。”赫里安的声音低了下来,喉结微动,“莱昂的卵发育得很快,出乎我的意料,看样子不到半个月就能出生。”
阿斯兰站在原地,任由赫里安的目光扫描他的腹部:“是啊,我也没想到。”
而且流产计划还失败了。
“对了,我为您准备了一件礼服。”赫里安终于移开视线,从随身的空间折叠器中取出一只扁平的银灰色匣子:“今晚的各大星城代表接见宴,穿这件会更合适,更符合母亲的身份。”
阿斯兰皱着眉头,打开匣子。
里面是一件银白色的长袍,但材质极其特殊,使用某种生物活性丝织成,薄如蝉翼,却能在光线折射下流转虹彩。
款式是古典的高腰帝国长袍,但腰线的位置,正好在孕肚最饱满的弧度之上。
而腹部的面料做了特殊的透光处理,在特定光照下,会隐约透出肌肤的轮廓与孕肚的曲线。
一件精心设计、优雅无比,却旨在凸显虫母孕态的礼服。
阿斯兰抬起眼,意味深长地看向赫里安:“你设计的?”
宰相的呼吸略微急促,眼睛深处燃着两簇幽暗的火,他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又在意识到失态后迅速放松。
“虫族痴迷孕育,”赫里安的声音有些干涩,像在陈述学术观点,却掩盖不了其下的暗流,“这是刻在基因里的崇拜,各大星城的代表多为军官与富商领袖,他们对王的认知更贴近原始虫族对虫母妈妈的认知。如果看见您孕育的姿态,会极大增强他们的归属感与忠诚度。”
阿斯兰冷笑:“多么完美的理由?政治正确,逻辑自洽。”
阿斯兰的手指抚过那冰凉滑腻的衣料。
丑陋的衣服。
他能想象穿上它的效果——在宴会厅的穹顶光下,他的孕肚会被若有若无地勾勒出来,既庄重又禁忌,所有雄虫的目光都会黏在那里,像舔舐蜜糖的蚁群。
“莱昂会很高兴。”阿斯兰漫不经心地说,“他的卵,被这样展示。”
“他不配。”赫里安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随即意识到失言,深吸一口气,“我的意思是,以如此粗暴的方式对您。”
“但他成功了。”阿斯兰心不在焉地将礼服匣子合上,“卵在孕囊里面,发育良好。也许再过一个月,就会有一个流淌着第四军团长血脉的虫崽破壳而出,叫我妈咪。”
他向前一步,拉近了与赫里安的距离。
近到能闻到对方身上清冷的书卷气,也能感受到那平静表象下要爆裂的激烈心跳。
“你很嫉妒,赫里安?”阿斯兰抬起手,指尖触碰到宰相的下颌,“你比他聪明,比他有权势,比他更懂得如何照顾我。可你却不敢像他那样,直接撕破脸皮,把卵塞进我的肚子里。”
赫里安的呼吸彻底乱了。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阿斯兰,镜片后的瞳孔缩成了细针,里面翻滚着阿斯兰在所有王夫眼中都见过的狂乱占有欲,只是被一层更厚的理智冰层压抑着。
“因为我不会伤害您。”赫里安的声音低哑,“我不会对您用强。”
“但你想。”阿斯兰的指尖终于落下,轻轻点在赫里安的唇上,冰冷,“你想得发疯。每次看到我的肚子,每次想到里面是别的雄虫的种,你都想把我按在地上,挖出那颗卵,换成你自己的。我说的对吗?”
“您!”赫里安猛地抓住阿斯兰的手腕,眼睛通红,理智的冰层在崩解。
“那就做啊。”阿斯兰迎着他的目光,甚至微微笑了,那笑容空洞而艳丽,“你不是最有办法的宰相吗?想想办法,让我流产。”
他另一只手抚上自己的小腹,隔着衣料,按在那隆起的弧度上。
“它掉了,孕囊空了……”阿斯兰的声音像毒蛇吐信,带着致命的诱惑,“下一个,也许就是你的机会了,赫里安。”
时间凝固了。
赫里安抓着阿斯兰手腕的手在剧烈颤抖,他的胸膛起伏,像困兽最后的挣扎。
阿斯兰能看见他眼中疯狂的算计——如何在不让虫母身体受损、信息素紊乱的前提下,让这颗卵“自然”流产。
下毒?压力?意外?无数方案在那颗天才而扭曲的大脑中飞旋。
阿斯兰很期待。
但最终,赫里安松开了手。
他后退一步,只是呼吸仍不稳,额角有细汗。
“您总是知道……如何考验我,陛下。”他的声音恢复了平稳,甚至带着一丝无奈的苦笑,“我会安排好今晚的宴会,您只需要穿着礼服,前来赴约。”
阿斯兰却没有放弃:“好啊,那我先穿上给你看看。”
阿斯兰屏退所有侍从,站在等身镜前,一件件褪去日常的衣袍,最后,换上那件银白色的虹彩长袍。
镜中的身影,腰线之上,是王者的威严与清冷。
腰线之下,薄面料在光线中呈现出半透明的质感,他微微隆起的孕肚轮廓被柔和地勾勒出来,像月光下的珍珠,随着他的呼吸,弧度轻轻起伏。
里面是另一个生命,另一个雄虫强加于他的生命。
礼服在走动间流淌如水,孕肚的轮廓时隐时现,赫里安的目光黏在阿斯兰的腰腹之间,金丝眼镜后的琥珀色眼睛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剧烈燃烧,又被理智的锁链死死禁锢。
“如何?”阿斯兰在他面前停下,微微侧身,让那道弧线更清晰地呈现,“符合你的预期吗,宰相大人?”
赫里安的喉结剧烈滚动。
他张了张嘴,竟没能发出声音。
那件礼服的效果远超他的设计。
他设计时想象过,但当它真正穿在虫母身上,当被孕育中的生命以如此优雅而禁忌的方式呈现,他才意识到自己亲手创造了怎样的视觉陷阱。
“……陛下。”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您……完美至极。”
阿斯兰却没有理会他,抬起手,掌心贴上冰凉的镜面,与镜中的自己对视。
“系统。”他在心中默念。
【我在,宿主。】
“流产的可行性,快点,我要真实评估!”
系统沉默了几秒:【根据当前医学数据与您的体质:自然流产概率低于0.7%;外力导致流产成功率约89%,但伴随信息素紊乱风险率62%,永久性孕囊损伤风险率34%;药物诱导……总之,无法自然流产。】
“够了。”
阿斯兰失望至极,他收回手。
镜子里的虫母,美得惊心动魄,也脆弱得不堪一击。
可是,有什么用呢?
赫里安不敢冒险对他下手,其他王夫也不敢对他下手,他们都需要这个孕囊完好无损,需要它能继续承载他们的野心与血脉。
这群没出息的雄虫。
“多么完美。”阿斯兰对着镜中的自己低语,“一件为虫母量身定制的囚服?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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