霁泠每次的出现都如鬼影。现在这里是重重把守的监狱医疗室,半分钟前甚至还有人从门口经过。
他的手很冰,没有手套的防护,握着莫提雨的手的力度似乎也不能确定,但他微微用力地、不松手地握着莫提雨的指尖。
这么多年不见,他明显已经熟悉向导的过载急救情况:阻断和锚定。
他低低地说:“莫提雨,看着我,告诉我你现在在哪里,我是谁。”
“不用很快告诉我,但是可以先看着我的眼睛。”
……
他在哪里?
莫提雨颤抖得很厉害,霁泠那冰冷的、带着霜雪气息的手是他接触的唯一稳固和清晰的事物,和霁泠本人一样冷硬、决绝。
胃部好像填满了冰块,虚无的黑洞一般的冬天好像逐渐向四肢百骸蔓延。它们封住他的胃,也封住每一寸关节,这种感觉一次一次把他拉回冰凉的水里,冻结每一根神经,冻结到发梢。
“我……”莫提雨吃力地吐出这个字,有雾气凝结在空中,他浅灰色的眼睛时而混乱时而清晰。
直到霁泠握着他的手变得温暖。
霁泠另一只手动了动,似乎想要抚摸一下莫提雨乌黑的、冷汗浸透的头发。
但他克制住了这种冲动,就这么握了一会儿莫提雨的手,莫提雨慢慢地从颤抖中恢复。
并不是良好的恢复,而是理性的部分压了下去——莫提雨骨子里的指挥官性格重新浮现,他睁开眼看向霁泠,眼神有些微微的涣散,但很快变成清醒。
他的声音已经沙哑。
“霁泠。”
“对。我是霁泠,你的敌人。”霁泠俯身凑近,手仍然稳稳地握着莫提雨的手,声音仍然很低,眼眸冷静,“风雪很重,这个监狱的系统破解后不会那么快修复,今天我们至少有一个小时的时间。”
外边的守卫的确已经不见了,监狱的识别系统大约被霁泠用什么未知的手段破解了。
霁泠静静地看着他,守着他。
再见到莫提雨,他本来有很多话想说,但此刻都不想说了。
同学多年,敌对多年,海风不断地送回莫提雨的消息。他看着他步入军部,见过潮汐捎来过他的气息,破译的频道中时常能听见莫提雨沉静微冷的声调;他看着那个当年笑眼弯弯,散漫又敏锐的少年一路长成青年,扛起更重的责任,走入更深的路。
然后被折断和幽囚。
莫提雨和他的对抗始终维持着一个可控的度:双方在默认都对抗变异者的时候,也默认了彼此的部队不愿意和同一战线的友军发生流血事件,所有的行动以固守和谈判为主;而对于中立区资源的争夺则绝不留情,风向复杂的海域之上,莫提雨和霁泠各自为王,为绯岸和自己的舰队镇着安全航路,其他势力绝无可能从他们手中咬下一块肉。
莫提雨一只手掩着眼睛,指尖穿过冷汗涔涔的发梢。
“是你。”
“事情顺利吗?”
霁泠沉默了一会儿,湛蓝的眸冷静地看着他:“多亏你。实验数据找到了。”
霁泠此行是为泛用性向导素的进一步研发冒险,绯岸在过去的年月里积累了任何地方都没有的精神力异常患者的数据,全部封存在不为人知的地方。
绯岸和苍雪岸都没有通过泛用性向导素的研究法案,很显然只有霁泠选择了继续研发,这些信息都是上次的信息交换时,他告诉莫提雨的。
莫提雨的态度,莫提雨对泛用性向导素的看法,对变异者的看法……本来这一切都应该在未来的某一刻,他们彼此坐下来详谈。
甚至在计划中,等泛用性向导素的研发取得突破性进展后,绯岸军部必然而且是唯一的选择,就是派人促进和谈,这个人选大概率就是莫提雨,他是绯岸塔最后可以商量的高级军官,因为这是作为敌人的了解和掌控。
现在这一切都在崩毁,绯岸的人和事夺走了一切,甚至争夺了输赢的机会。
从学院时期到现在,霁泠想过无数个和莫提雨彻底分胜负的场景,但绝不是现在这样。
霁泠一只手仍然握着他的手,另一只手却紧紧攥着,指节用力到发白,指尖几乎陷入掌心。熟悉的愤怒在他湛蓝的眼睛里出现。
哨兵的愤怒,极纯粹的愤怒出现在眼底,精神频率几乎让窗外的大雪也停滞了一瞬。
但他死死地按捺着,没有让精神力波及莫提雨,没有惊动这个房间里寂静的空气。
很久之后。
霁泠放慢语速,每个字都像是被冷却过:“他们没有好好对你。”
莫提雨抬起头,淡色的眼眸认真地看着他,视线似乎能穿透这个多年未见的故人和对手,似乎令人眩晕。
“他们也没有好好对老师。”霁泠说,眼眸仍如同野生的狼一般深彻危险,他注视着莫提雨,抛出了一个谨慎的话题,“我知道老师的下落,你想听吗?”
莫提雨怔了怔,随后点头。
“老师通缉后一直下落不明,但我这一趟过来时,在北部和苍雪岸的交界地带探查到老师的信息。”
“那里是混乱地带,很危险,他至少已经在那里呆了两年。最近那里有变异者活跃,他很危险,我派了人过去,老师传达的意思是,他不愿意走,因为他要留在那里救治那些在战场上受伤,被判定为失去作战能力的士兵。这些士兵基本都已经无法行动了。”
“他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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