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螭轻咳了几声,石桌旁,几名女侍同时间停下来,垂手恭立在两旁。
一番折腾下来,桌上碗碟依旧杂乱,并没摆出丝毫头绪,女侍们倒还不如三岁孩童的手脚灵巧。
大螭见状眉宇间似乎凝着些许怒容,朝几人挥了挥手。
女侍们排做一队,同一姿态僵硬地退下了。
见许昀并未注意这些细节,大螭立即又恢复笑盈盈的神态,引许昀在石桌旁落座,自己则拿起酒壶要亲自上前倒酒。
青瑶忙走上前,俯身施礼,憨憨道:“螭神娘娘,就由奴来伺候您和郎君吧。”
许昀也怕螭神觉得阿芍无用,有再杀她的心思,忙着附和道:“这奴婢虽然蠢笨,但是一应杂事本就是她分内该做的,夫人不必看在我的面上不好意思使唤她。”
见许昀温言细语,又从容地叫她夫人,丝毫不觉得陌生,大螭极为开心,想来是她这幅容貌极合小郎君的心意。
她轻轻抚了抚鬓发,掩口低笑了两声,随即将酒壶递给了青瑶,声音娇媚,“就听许郎的罢。”
青瑶接过酒壶,将酒水慢慢倒入石桌上的两只羽杯之中,她边倒边不动声色地打量这妖兽怪异的脸庞。
大螭的目光一时间被对面温润的郎君吸引了过去,神态如痴如醉,她一点朱唇之下仿佛有另外一张大口,在薄雾之后,上下轻轻抿动。
螭神本是上天的神物,远离凡尘,独自在螭潭荒僻之地修行,又怎会了解市井琐事,知晓当下流行的衣衫,发型和饰物,打扮得如同市井中往来的庸俗妇人一般呢!
青瑶不禁猜测,这“螭神”或许和阿九一样,无法修得一副让人赏心悦目的面容,只能用些低劣的障眼法,掩饰自己的真正容貌。
她或许就是个法力不高的小妖,碰巧知道了许昀能助妖兽修行,所以冒充螭神将他骗来了此处,而并非是真正的螭神。
七十年之后,雄岩山下的螭潭仍然存在,各地也仍然流传着螭神的传说,青瑶听族老门聊天时提到,“螭神早在六七十年前就历够了劫数,回归天庭去了。”
她回想族老的话,算算时间,螭神历劫应当就是当下这两年所发生的事情。
去年一整个夏季雨水异常丰沛,她来许府的那几日,雄岩山便因连日的大雨引发了山洪。
神物历劫,天地间往往会连续几年产生异象,若她猜得没错,螭神历劫一事应当就在去年那场大雨前后。
此时螭神已经离去,螭潭为一个空潭。
她历劫时用尽了这两年的雨水,才造成了今年的大旱,眼前的这个“螭神”根本就是个冒牌货。
“螭神”端起青瑶递来的酒杯,眉目含笑,扭动着丰润的身姿走到了许昀身侧,俯身凑到他眼前。
“郎君,日后你我二人在这神仙福地相知相伴,做一对不老神仙可好?”
许昀浓眉微蹙,犹豫了一瞬,忍着不适接过羽杯,送到嘴边。
杯中酒水寡淡,并没有多少酒味,还远不及每年许府自酿的普通酒水香醇。
“螭神”怕他察觉出异样,连忙解释道:“郎君,这并非酒水,而是我螭宫的仙浆,是我父亲远道从东海差人带来给我的,可延年益寿,使人开怀,郎君莫要羞怯,不醉人的,你只管多饮几杯。”
青瑶趁着她与许昀说话的功夫,站在她身后,趁其不备,将壶中剩下的酒水尽数倒在了潮湿的地面上。
青瑶做势晃了晃酒壶,惊讶叫道:“娘娘,酒壶里的酒水饮尽了,酒坛放在哪里?婢子再去打来一壶。”
这蠢婢好没眼色,竟冒冒失失地打断她与郎君说话,“螭神”斜眼横飞,朝青瑶狠狠一瞄,目露凶光,神色不悦。
可方才她说这杯中酒水是仙浆,此刻生怕露馅,让青瑶发现只是普通清水,自然是不肯让她去取的。
她拍手招来女侍,吩咐女侍取些酒水过来。
女侍行动缓慢,好一会儿才现身洞内,她接过酒壶进了旁边的小石室,倒是很快就拿着满是酒水的酒壶出来了。
青瑶迈着碎步上前,殷勤道:“不劳烦这位仙子,让婢子来吧。”
她接过酒壶时,触摸到那女侍的手臂。
她手臂干枯冰冷,如同干柴铁棒,似乎没有一丝肉。
女侍被青瑶故意狠狠戳碰了几下,也丝毫没有反应,就如同木胎泥塑,只是个摆设一般。
青瑶暗忖,这些女侍莫非不是活物,而是这妖兽利用死物变化而来的?
她拿着酒壶,小心翼翼往前走了几步,行至一处低洼地面,故意脚下一软,窣然跌在了冷硬的地上。
青瑶大叫了一声,摔得四脚朝天,溅起几点水花,衣衫湿了一大半,可仍全力护着手中的酒壶。
她将酒壶捧在手心,双手高举了起来,好似生怕那酒壶跌落在地,脏污了仙物。
她口中念叨着:“奴婢该死,螭神娘娘的仙浆金贵,万不可洒了一滴。”
许昀见她叫声凄惨,以为她跌得痛了,站起身来,想上前去扶她。
青瑶转眸给他递了个眼色,他想起她方才故意将酒倒在地上的一幕,瞬间会意,到底又坐了下来。
“螭神”见她这般狼狈的模样,完全忘了仪态,被逗得哈哈大笑了起来。
她笑声洪亮,于她方才那般巧笑相去甚远,猝不及防地听见这般声音,许昀拿着羽杯的手被惊得抖了一抖。
青瑶目力极佳,那“螭神”在狂笑之时,脸上的薄雾被她口中吐出的气息吹得上下浮动,薄雾后,一张硕大的嘴巴几乎咧到了耳根。
她双眼鼓凸,眼目之间距离极宽。
这幅模样倒是有几分熟悉,青瑶略一思忖,暗自一笑,心里有了数。
“螭神”原来是这蠢东西啊!
“螭神”见许昀愀然变色,端坐不动,这才察觉自己仪态有失,瞬间止住了笑声。
青瑶“哎呦”叫痛,起身一步一拐地抱着酒壶来到“螭神”身前,往她面前的羽杯里斟酒。
“螭神”瞥着青瑶满身水痕,发髻蓬乱,好不狼狈,暗暗得意起来。
壶口酒水如涓涓细流,似乎怎么都倒不满小小羽杯。
“螭神”目光落在许昀身上打转,自然没有留意这等细枝末节的小事,只觉得青瑶挡在她和许昀之间,动作慢慢吞吞,耽误了他们二人眉目传情,不耐烦道:“你这刁钻的奴婢,总是挡在我和郎君中间作甚,莫非你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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