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渊阁内,太傅宋潋正独自看书,凤羲玉身后带着一个小尾巴走到门外。
宋潋回头看他:“太子殿下今日来迟了。”
程景簌上前一步,只比太子落后一只脚的距离,宋潋手中的书狠狠一捏,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便听那个极为僭越的少年巧舌如簧道:“怪我,是我一大早不见人影,太子殿下为了找我才来晚的!不过,不知者不怪,宰相肚里能撑船,太傅大人看在我初来乍到的份上,且饶过我这次,可好?”
宋潋不动声色,洞若观火的眼神仿佛看穿了一切,他摸了摸美髯:“去坐着吧。”
凤羲玉眼神不由自主的看向宋潋,古板迂腐,食古不化的宋太傅怎会如此轻轻揭过。
宋潋对上凤羲玉的眼神也不动声色,等两人坐好,他才开口:“虽是不知者不怪,但无规矩不成方圆,你们每人抄一遍礼记半个月后送来。”
程景簌怪叫出声:“啊?!”
这比杀了他还难受,比起习文,他更爱习武,尤其不耐烦长篇大论的抄写,礼记全文近十万,一本抄下来,手都要废了!
凤羲玉向来尊师重道,温恭自虚,虽淡漠出尘,可举凡宋潋交代的事,未有半分异议,所以,程景簌怪叫那一下,真把宋潋惊到了,他身子一颤,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虚应一笑:“怎么,难不成你更喜欢去外头站着?”
程景簌眼睛一亮:“去站着就不用抄礼记了?”
宋潋无语,似笑非笑:“行,你若是不怕丢了镇国候的颜面就去……”
话音刚落,程景簌利落的拱手一礼,转身便离开。
宋潋目瞪口呆。
凤羲玉眼中闪过一丝兴味,宫中人守礼,程景簌这般无拘无束,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倒是新鲜。
宋潋恼了:“给我拦住他!”
随凤羲玉来的侍卫连忙伸出未出鞘的佩剑,两人将程景簌拦在门内,程景簌身似猿猴,格外灵巧,身子下蹲,脚步一滑,便来到门外,高声叫嚣着:“太傅大人教化太子,自当一言九鼎,为太子做表率!您既然说了我出去站着就不用抄书,就不该反悔!太傅大人,太子殿下看着您呢!”
宋潋七窍生烟,何曾见过程景簌这样混不吝的小子,他目瞪口呆的看着程景簌一系列的骚操作,然后下意识的看向凤羲玉,对上他波澜不惊的眼神。
看看,看看,这才是一个学生该有的样子!这才是他心中的太子殿下!程景簌那是什么玩意儿!
“太子殿下,您就任他这么放肆?”
凤羲玉闻言,脸上带出一丝浅淡的笑意,转瞬便消失不见,正色道:“太傅大人既然应了,便如此吧,程世子初来乍到,野性难驯,日后还是多多劳烦太傅。”
宋潋:“……”
这辈子都没这么无语过,日后多劳烦他,今日之事就这么算了?太子殿下这么会包庇一个小混混!皇上给太子殿下选了一个这样刁钻古怪的伴读,不知道会不会后悔!
他昨日接到消息,早早遣人打听了程景簌的为人,斗鸡走狗上赌场,流连青楼夜不归,纨绔子弟的风气是一样也不少!镇国候是国之栋梁,怎么会生出这样的儿子!旁人都说,生子当如孙仲谋,可他偏偏生小纨绔!
还疼到了骨子里。
宋潋长叹一口气,见凤羲玉正襟危坐,书籍端正的摆在眼前,心中怒气消了几分,便揭过这一茬,好生教自己的好学生。
到了午时,宋潋才结束课业:“今日的课便到这里,太子殿下,派人转告程世子,明日断不可迟了。”
宋潋想起桀骜不驯的程景簌便脑壳痛,他走出文渊阁,一抬眼就看到程景簌正坐在文渊阁内的一棵树上,长腿随性的耷拉着,靠在树枝上闭目养神,见他来了,还朝他眨眨眼睛,嬉皮笑脸:“恭送太傅大人!”
宋潋气极,甩袖离开。
他少时家贫,父早亡,母改嫁,家中只余他一个个,靠着百家饭长大,为了读书,寒冬腊月里蹲在私塾的墙角下吹着冷风,手冻的和胡萝卜一般,还生了一场风寒,来私塾接儿子的老爷看不过去,聘他给儿子做书童,替他交了束脩,随幼子一起学习,宋潋也不辜负他的期望,六元及第,百年独一份。
宋潋更能明白能进学是一件多么不容易的事,可对于王孙公子来说,进学更像是一场游戏。
国子监曾闹过一场笑话,以前国子监月末必考,头名赏银五两,齐麟,那位承恩公府小公爷觉得太少,提笔改成了二十两,口中还振振有词:“我去青楼听曲儿,都得赏个十两二十两,怎的同窗考上一次,竟连妓子唱支曲儿都不如?”
宋潋听说是差点没把手中的茶盏摔了,原以为有教无类,学生如何,全凭老师如何教,如今却颠覆了他的认知,他心中深恨这样的纨绔子。
当初,皇帝钦点他为太子太傅,他不好推辞,只是难免觉得太子骄奢,难以管教,必须要想法子教化太子,才能让这天下有一位明君。
宋潋可谓倾尽心血,太子也不负所望,的确德才兼备,琼枝璧月,才炳日新,珪璋耀世。他对太子满意至极,可偏偏……
生了个变数。
宋潋回眸,瞪了程景簌一眼。
程景簌眼神澄澈又无辜,冲着宋潋咧嘴笑。
宋潋脸绿了。
凤羲玉眸中闪过一丝极快的笑意,以手抵唇,轻咳一声:“世子。”
程景簌立刻跳下来。
凤羲玉见他如此听话,忍不住动了动眉,淡淡的开口:“太傅日后也是你的老师,尊师重道,是学子的基本准则,你还不向太傅赔罪。”
程景簌低眉顺眼的委曲求全:“哦……学生错了,向太傅赔罪,还请太傅莫怪。”
宋潋压着怒火:“世子错在何处?”
程景簌一个彻头彻尾的“纨绔”能说出什么好话:“太子殿下说我错了,我指定错了,没错也错了。”
宋潋再也压不住心中的火气:“你个纨绔子!你和太子殿下在一处我都怕你玷污了殿下!纨绔,纨绔至极!”
宋潋手中的戒尺忍不住招呼过去,程景簌哪是认打认罚的人,劲瘦的腰一拧,窜出几米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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