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官郑德贤为难地看了一眼景帝的脸色,待景帝抬手之后才接过了乌恩其递交的国书。
早已有了心理准备的景帝勉强控制住了自己的表情,他细细地看了一遍乌恩其呈上的国书,挤出了一丝笑意,道:“去岁景国与高勒联手,大败北狄,而今高勒又愿与我朝结姻亲之好,那自然是苍生之幸,两国之福。待明日朝会,朕自会下旨,封永康为宁定公主,嫁予高勒大汗,成为高勒的新可敦。”
听此,穆云徐徐起身,行了个揖礼,道:“永康谨遵旨意。”
听了穆云的话,乌恩其才明白,原来这位便是此次和亲的公主,难怪能坐于景帝下首,与景国太子同案而食,看来这永康公主倒是真的挺受宠……
察觉到乌恩其的视线,穆云浅浅颔首,嘴角勾出一抹笑意。
虽是出席国宴,穆云的打扮却十分清丽,在暖色的烛光照耀下,却依旧显出其姿容的不凡,娴静秀美,仙姿佚貌。
乌恩其被穆云发间的一抹珠光闪得心神一晃,目光掩饰般地错开,摸上了自己手边的玉卮,狠狠灌了一口冷酒进去。
冰凉的酒水下肚,乌恩其的目光也变得平静下来,他淡定地起身行礼,道:“多谢陛下愿下嫁公主与高勒和亲,维系两邦情谊。”
端坐在景帝旁边的皇后也笑了,“景国有永康如此勇毅的公主,实乃社稷之福啊。公主是至诚至善之人,日后成了高勒可敦,两国自然会永久结好,边疆再无战乱纷扰,我景国的战士们也可安枕而卧了。”
看着上方雍容华贵,珠光宝气的女子,穆云谦虚一笑,“两国邦交,哪是我一人能左右的?听说皇后娘娘的叔父在前朝时曾官至大行人,想来您在两国交往上也造诣颇深?”
穆云这番话一针见血,戳中了皇后宁泽兰的痛处,身为世家女,她的不少亲族曾在前朝为官,这也正是景帝与她的颇多隔阂之一。
宁泽兰深吸了一口气,没忍住被气得干哕了一声,匆匆遮面,形貌狼狈,很是失了一国之母的风范,但她的面上却渐渐露出一抹笑来。
宁泽兰推开婢女的手,笑着起身告罪,“妾首次有孕,身子不爽利,倒是搅得宴会不宁,还望陛下恕罪……”
景帝听了这话,不由瞳孔一缩,暗中怒视了郑德贤一眼,道:“皇后有喜,自是我景国之幸,郑德贤,还不传侍医来给皇后瞧瞧?”
郑德贤脸皮一僵,避开景帝的眼神,赶紧使唤了手下的内官去请了侍医来。
皇后怎会怀有身孕?还是在这样的当口。
太医令离未央宫尚有些距离,等侍医提着药箱赶到未央宫,已经是几刻后了。
“王明远,你去给皇后瞧瞧。”景帝摆摆手,让侍医上前来。
王侍医俯下身子,察色按脉,又细问了皇后的侍女几个问题,知晓了皇后近日的身体状况,这才躬身道:“陛下大喜,皇后已有三个月身孕,胎相稳固,这频发的恶阻之症乃孕期常见的反应,服下几副药便可缓解。”
景帝听了这个消息,面上却没什么喜色,眼中晦暗不明,倒是宴中的各个臣子,早已一同稽首,高呼陛下大喜,社稷之福。
自立国以来,景帝的后宫妃妾寥寥,先后难产去世后,宫中再无所出,至今也就只有穆云和穆琮两位皇嗣,如今皇后大喜,若是有朝一日诞下皇子,也算是社稷之福。
宁泽兰用余光扫了一眼穆云和她身旁的穆琮,眉目间满是傲然,娇笑道:“陛下,王侍医是女科大家,妇科圣手,不如便由王侍医负责妾的孕期调养?”宁泽兰笑对王侍医示以青眼。
这位侍医也是个轰轰烈烈的名人,本为世家子,年纪轻轻就成了前朝四品大员,可惜自当年妻子难产一尸两命后,他便自甘堕落,辞官投身岐黄,新朝建立后入宫成了侍医,自此便没入贱籍。
宁泽兰想要拉拢他,一是为其血缘背后的世家,二便是为了他的医术。
王侍医投身岐黄后,虽未再婚,也无孩子,但最爱钻研的却是女子科,入宫后整理了不少女科验方和医案,汇编了一册《女科精要》,可以说是当朝名副其实的女科大家。
“王明远不过区区一个侍医罢了,朕早已安排他随和亲队伍去高勒交流岐黄之术,皇后放心,朕会让太医令负责你这一胎。”
一个侍医罢了……宁泽兰从未想过景帝会拒绝,嘴边的笑霎时僵在脸上。
永康,好,又是永康公主。宁泽兰暗自咬牙,随后笑道:“是该如此,高勒苦寒又缺医少药,有王侍医随公主去高勒,陛下也好放心,毕竟当初公主的母亲……”
景帝冷着脸将手中的玉卮磕在案桌上,打断了她之后的锥心之言。
“皇后身体不适,便早些回仪元殿歇息。郑德贤,扶皇后回去!”
宁泽兰被景帝落了面子,却也不气,只轻扶着肚子,施施然起身随郑德贤走了。
皇后中途离场,宴会的气氛不由陷入了凝滞,好在一应要事均有了结果,宴会不尴不尬地继续了下去。
……
另一边的仪元殿内,烛光摇曳,宁泽兰已换下了盛装,正对镜解髻。
“殿下,您方才又何苦惹圣人生气呢?”竹月一边摘下宁泽兰头上的凤钗,一边闷声道。
“我惹圣人生气?哼,我只恨他把永康这丫头视作掌心瑰宝,偏宠她太盛了!竟连个侍医都不肯让与我。”
“殿下何苦为个公主置气?如今殿下腹中已然有了皇子,便是让她一让又何妨呢?更何况,那永康公主不日就会前往高勒和亲,再阻不了殿下的路了。依奴看,此番为个公主暴露了那条暗线实在可惜,原是该用来对付太子的……”
竹月还未说完,宁泽兰便将手中的木梳往桌上一拍,顷刻间便变了脸色。
“吾早已忍不了了,竹月,你瞧我这个皇后当着还有什么意思?便是那最重要的亲蚕礼,自永康及笄后,我便再未出席过。怕是要不了多久,世人就只知公主,不知皇后了!阿翁也传过消息,自从永康治了蝗,民间的名声更甚,甚至有些愚昧黔首还为她立了生祠!她的名头不能再盛了……”
竹月也明白宁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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