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岐远确认这病弱的表小姐已彻底被药力夺去了意识,方才安心勾起唇角,向门外侍女打了个眼神。
侍女叩首,拉住欲要上前的元宝,关切:“姜小姐想是喝醉了,咱们当丫鬟的,守着也是添乱,姊姊不如同我去煮些醒酒药罢。”
元宝伸长了脖子往里张望,正好对上杜岐远转过身来。
杜岐远此时已换上了一副温润公子的皮囊,他整了整衣襟,语气温和得能滴出水来:“元宝姑娘放心,本公子就在此处照看,绝不让姜小姐受半点风寒。你且随她去,醒酒汤要紧。”
元宝咬了咬唇,像是被这假面糊弄住了,又像是畏惧杜府的权势,终是垂下头,一步三回头地跟着侍女退出了院落。
院落静下,男子便快步阖上门窗,方一转身,对上一双乌沉双眸,心头猛跳。
“姜...姜小姐,你醒了?”
姜菀之缓缓起身,步伐踉跄,神情忪然,恰似刚从浓梦中惊醒:“水...我要喝水...”
杜岐远悬到嗓眼的心落下,上前揽住她肩膀,感到对方身若无骨贴上来,心中得意几分,暗叹此药好用,低声哄道:“好,我给你倒,喝完了咱们一道去歇着,好不好?”
姜菀之圆睁着蒙了雾气的眼睛,有些怔懵地点了点头,乖巧温顺。
杜岐远看得心痒,走去倒茶,全然没察觉自己手上那枚白玉扳指,已被某人悄无声息地褪下。
茶水入杯,新叶在盏中打着旋儿,缓缓沉落,漫出温浅的新绿。
女人还是得如水般,柔软听话才得好,元芳华就是随她娘,太过强势,总压得他喘不过气。不过此事一了,自己也算是得了侯府助力,县主那厢哄哄许下正妻诺言便是,长公主想必也不敢再轻看他了。
杜岐远端着茶盏转身,却见对面蹙起柳眉,有些委屈地咬唇。
“烫...”
“不烫的。”杜岐远看了眼天色,估摸时候不早,强压下耐性,哄道,“我帮你扇扇。”
女子满脸醉意,孩子气地眨眨眼:“那你也喝,我便喝。”
男子轻笑,将这点小脾气视作情趣。于是仰头将茶水含入口中,欺身近前,欲渡给她。
姜菀之却轻巧躲过,绕到他身后。
“菀之妹妹,这可不兴躲...”
杜岐远以为她在玩什么捉迷藏的雅兴,笑着想要回身,却猛地感到衣领被大力向后一拽,一条手臂紧箍他的脖颈。
他双眼暴突,被这股力道逼得不得不向后仰头,那口尚未来得及渡出的茶水,被生生呛进了嗓子眼。
杜岐远拼力挣扎,想看清是何人发难。然茶水下肚,眼前飞速发黑,他只感到后颈一记手刀落下,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榻上,男子如同烂泥歪倒。
“杜公子,不如你也尝尝这加量还礼的西域媚药罢。”姜菀之眼含厌恶地垂眸审视其邋遢模样,将那枚白玉扳指好心给他戴了回去,转身拂袖出门。
刚出院落两步,便碰到了从厨房脱身的元宝。两人往府门离去,一路通畅,想来是杜岐远等她进门后故意吩咐,以为这样便能防止她清醒呼救,如今倒是替她省了事。
湖畔对岸,数人谈笑而来。走在前头的是名紫衣官服的中年男子,神情悠闲,朗声与身旁宾客说着什么,其中一人面色端肃,正是武安侯楚临。
元宝睁大眼睛,低声:“那...不是左都御史杜承吗?他儿子在屋里干那种腌臜事,他这当爹的难道不知?竟还把侯爷引到这儿来?”
“正是知晓,所以才故意赶来。”姜菀之眸色沉冷,目光从杜承身上移至武安侯,“难怪杜岐远总是在算时间,你看这时辰,算得多准,父子合谋,引了见证上门,到时候生米煮成熟饭,我便是跳进黄河也说不清。”
杜承这老狐狸,竟是想在众目睽睽之下,演一出“捉奸在床”。到时候,女子名节被毁,武安侯府除了把她嫁进杜家,别无他选。
元宝气得牙痒痒:“我呸,真真是对恶心的父子,为了围剿女子清白,龌龊心思倒是周全。”
几人越走越进,说话声渐渐清晰。
元宝焦急:“小姐,我们就站这吗?”
姜菀之眯眼看去。
杜承对武安侯和身侧华服青年最为热情,朗笑作请:“诸位同僚,今日朝会罢,共游这紫山湖实乃快事。恰杜某在湖畔有处草屋别院,粗茶淡饭,诸位可愿卖个面子,入内一叙?武安侯,元世子,你们甚少来客,今日可不能推辞。”
武安侯礼貌颔首,那华服青年含笑应道:“叔父热情,自当不拒。”
嗓音略带沙哑,别有一股散漫气度,似曾相识。
不正是之前在那书房里,与杜岐远共谋坑害她的男子?
姜菀之眸光微动,拉住元宝耳语几句。
她改主意了,既然杜岐远用这般恶毒的法子压迫她,她当原招返还才是。
元宝本来点头听命,闻到主子让她寻人,苦兮兮:“去找百面相?他可难找了,脾气还凶。”
“除了他,谁那儿能有那么烈性的‘忘情散’?”姜菀之卸下身侧玉佩,塞进元宝手里,“直接去秦淮河边,找那个成日拿着钓竿,却一条鱼都钓不着、筐里空空如也的倒霉鬼,就是他。”
元宝噗嗤笑出声,轻功快步跃向后门。
姜菀之则理了理衣襟,退入廊下阴暗,在几人跨入院门一瞬,指尖轻弹。
华服青年只觉嘴里进了异物,下意识闭嘴,口中之物已化作津液。不过几息,腹中骤然翻涌,他蹙紧眉头,嗓音低哑:“叔父...晚辈身子似乎有些不适,先借贵地去...去方便一番。”
杜承一愣,慌忙指路:“世子快请。”
请贤王世子来,本是要借其名头压住武安侯,以防楚府翻脸不认,不料其人阵脚先自乱了。
此后将近一炷香时间,杜承带着众人在正厅陪坐,茶凉换了三盏,始终不见元世子露面,也不见厢房那边传来任何动静。
武安侯连喝几杯没滋没味的凉水,轻叹:“杜御史家里都无佣人?”
“此处是别院,平日清净,只有犬子和友人闲暇时过来。”杜承斟为几人挨个斟茶,擦了擦额头细汗,看了眼天色。
算着时辰,岐儿那边早该有消息了,何以这般静悄悄的?
捏着茶杯转了转,武安侯本就因为近日流言不近杜府,此时被邀请作客更是尴尬。他虽是儒将,性子却不比文人耐心,实在忍不住起身:“家中今日尚有琐事,内子身子不适,楚某还是先告辞了。”
“哎,侯爷莫急。”杜承眼皮狂跳,正欲再拦,却见西厢的侍女姗姗来迟,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杜承双眼精光一闪,立刻扬声,神情作惊:“什么?你说姜小姐今日也来了?”
武安侯身形猛地顿住。
杜承佯装偶然,笑着起身:“今日真是赶巧了,侯爷,不如同去寻你的外甥女叙叙?”
身旁几名官员交换了一个眼神,纷纷跟着起身。武安侯抿紧唇,这会儿若是推脱,倒显得他楚家心虚。
杜承松了口气,带着几人跟侍女快步向西厢走去,因为心急时候已过,也不装模作样地绕路了,脚步匆匆。至于元世子的在场,只不过是保障,若他实在来不及赶回,便事后再说罢。
一行人快步穿过游廊,迈入西厢院落。
未及走近,几道暧昧气息已从门缝中逸出,伴着缠绵喘息,隐约可闻。
众人脚步齐齐一滞。
杜承心中大喜,神色骤变,反应极快,转身假作若无其事:“咳,我想起尚有一处景致未曾带诸位观赏,咱们还是...”
几人纷纷“懂事”地跟着回身走出院落,目光却有意无意地往武安侯脸上扫,意味深长。
武安侯面色惨白,拳头握紧,向外走去:“我去...寻我外甥,她应当在别厢。”
“哎呀老楚,你就别自欺欺人了。”旁边一名武将性直,忍不住拍他肩膀,“要我说,你那外甥我虽未谋面,听说也是个水灵佳人,男女登对,情难自禁,有何不可?要不就此议亲吧,咱们也正好当个见证。”
“不行!”武安侯皱眉下意识反驳,随机反应过来,按了按额角,“此事尚待商议,何况全金陵城何人不知,芳华县主早对杜公子有意。”
“实不相瞒,芳华县主已与犬子自许下姻缘。”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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