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亦泉背对陆漫然坐着,他看不见她的表情,心里却生出点异样的滋味。陆漫然不清楚李亦泉为什么会选这首歌,也绝不会想到她会选这首歌,他有一种轻飘飘的快意,好像自己欣赏的东西被那个人赏识,他对那个人,也多了几分好感。
歌曲放完,李洪全介绍了歌曲背景和选曲理由,陆漫然焦灼地等待着电视台的编导回复,好像未来要在比赛中唱这首歌的人是他似的。
“这首歌嘛,不合适呀。”武朗说话了,而且一上来就是否定。
“首先这是一首日文歌,亦泉又不像你们队的另一个人是中日混血,唱这首歌没有足够的理由。其次你的日语水平如何我不清楚,语言的咬字、发音对演唱有很大影响,你能不能唱好是个问题。最后,也是最重要的,这首歌没有卖点,你说好听吧,也就一般,记忆点不突出;你说年轻人怀旧吧,看过那个动画片的人又有多少,二次元毕竟还是亚文化圈的事。”
武朗说得头头是道,句句在理,马哲在一旁偶尔附和几句,好像这首歌彻底被电视台否决了一样。陆漫然在旁边听着生气,这首歌就像他的孩子,他高高兴兴、欢欢喜喜地把孩子拿出来给人看,就等着别人说这小孩是世界上最可爱的婴儿,他眼睛里闪烁着智慧的光辉,而并非这小孩头大、鼻子塌、脸黑等等不中听的指指点点。
他光在边上生闷气,他“孩子”的另一个家人李亦泉站出来说话了。
“你说的这些都不是问题。”李亦泉对武朗道,“首先,宗悦姐是中日混血,我唱这首歌正好可以带出她来,炒一波CP。其次我的日语水平你完全不用担心,歌词里的所有假名我倒背着唱都绰绰有余。最后你说这歌没卖点,它本身有一定的动漫粉丝基础,对大众来说可能是小众,但是如果我,能把这种小众唱给大众,甚至把小众唱成大众呢?”
李亦泉的口气十分决绝,带着点执拗和深沉。武朗不把她放在眼中,她又何曾把电视台这些编导放在眼里。她这些年高傲惯了,别人说她不行,她就偏要做到。懂她的人自然都懂,轻视她的人大部分都是傻瓜。她不能惯着这些傻瓜,越忍让他们,这些人不仅不觉得自己傻,还以为你服他。
武朗皱起眉头,马哲不敢多言。他们算看出来了,这哪是什么选歌会议,李亦泉把李洪全拉出来,就是表明她要唱《Timeaftertime》这首歌,没得商量。武朗往椅背上一靠,戏谑地说:“你唱不是不可以,毕竟我们以歌手自己的意愿为主。可如果你唱这首歌,排名不高、观众不买账,甚至第一轮就把你淘汰了,那怎么办?”
武朗的话指直问题中心,展现演唱实力只是其次,能在节目不被淘汰,增加曝光率、提高知名度,才是李亦泉参加《我是歌王》的最终目的。
在场没人说话,陆漫然刚才那点心气也消下去了,李亦泉这位家长在节目里走下去才是重点,要不狠狠心别要这“孩子”了吧。
他望着李亦泉瘦弱的背影,会议过程中一直没怎么开口的赵天日忽然道:“武导这么说,也是十分有道理的……”
赵天日对选歌这事,本身没什么绝对的立场。最初苏文馨让打歌,赵天日就死咬住Sept.的歌不让步,所以昨天的会议僵持了好久。这会苏文馨的终极指示是“拿到好的排名”,那么唱什么歌能让李亦泉保住名次,才是他最关心的事。
“既然这样,武导今天带来什么歌……”
赵天日一松口,武朗得意地笑了,示意马哲放歌。他介绍了五首曲风相似的歌曲,这些歌都比较适合李亦泉的嗓音,编曲上也容易出彩。李洪全有些心不在焉,没大仔细听,赵天日听得投入,频频点头,之后问李亦泉:“你觉得怎么样?”
陆漫然超级入戏,都帮李亦泉盘算好了,他认为第三首和第五首最适合她,如果李亦泉还像昨晚那样讨问他的意见,这次他绝对会出声表态。
可是李亦泉没有。她侧过头对上赵天日,脸上的线条异常清晰地映在陆漫然眼中。
“怎么样?不怎么样!”李亦泉道,“除了我挑的这首,其它的我不唱。”
李亦泉说完起身就走,会议室的门啪的一声被甩上。武朗怒了,话中带刺道:“随你们的便吧,想唱什么唱什么吧!”
赵天日一边赔笑一边照应着李洪全。等李洪全和编曲老师一走,赵天日赶紧跟武朗赔了几句不是,大胡子招呼摄像收机子走人,并且旁若无人地对马哲说“下次再来君山我就是孙子”。这话明显是说给赵天日听的,那人虚伪的笑容僵在脸上,还不忘让陆漫然送电视台一行人出去。
陆漫然把编导和摄像送到公司外,武朗指桑骂槐、含沙射影、说三道四,暗示李亦泉走后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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