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陆漫然握着李亦泉的手,经历了长时间的沉默,不知道对方懂不懂彼此的意思,反正两个人一句话也没说,好像在无声中持续了一场漫长的对话。
后来李亦泉独自离开回到七楼排练,陆漫然一个人在地下室弹了好久好久的琴,第二天他还准备像昨天一样去公司练习,忽然接到赵天日的信息说,《富士山下》不需要伴奏了,他的角色被拿掉了。
陆漫然当时刚睡醒,模模糊糊地握着手机,一下就惊呆了。他敲了好多个字,想问“为什么”,又想表示“自己会努力练习”,还想说“或者其它帮得上忙的我也能做”,可他敲了又删,删了又敲,最终一个字都没发出去。
这个决定不会是赵天日单方面下的,他不过是个告之的角色,决策演唱会编排的苏文馨不会直接通知他,而昨天还一起弹琴的李亦泉,半个字都没理过他。
当初她主动邀请他伴奏,他终于能和当年的小伙伴们一起站上舞台,说自恋点他在圆梦,说现实点他不想和那群人分开,说私心点他想待在李亦泉身边,这一切都快要实现的时候,他甚至都忍不住要对李亦泉表达某种莫名的感情的时候,现实突然给了他一击。
每次都是这样,陆漫然甩了手机,躺回床上想,这个世界永远不会让他满意,今天不开心也没关系,反正明天同样不会好过。
被拿掉伴奏的角色后,陆漫然好一阵都没有工作,施小琦问他为什么不来公司了,他说《我是歌王》这段时间不录,李亦泉没有个人行程,所以自己派不上用场。他在百无聊赖中度过了一个星期,有几次给李亦泉发微信问她排练如何,那个人都没有回复。
一个星期以后,Sept.在武汉的四周年演唱会就要开始,陆漫然收到赵天日寄给他的VIP门票。
“你到时自己来就行了,演唱会现场太乱了,你就自己看吧。”陆漫然向对方汇报收到门票后,赵天日在电话里说,“你到时等我消息,结束了有集体聚餐。”
Sept.的四周年演唱会在武汉体育中心体育场举行,晚上七点半开唱,下午体育场外围就被粉丝、摊贩和路人包围。陆漫然是五点半到的,在体育场外闲逛了一圈,买了应援的荧光棒,买了一把李亦泉的小扇子,六点多检票进了场。
他虽然是VIP席,但也是VIP里最边角的,体育场的大屏上循环播放Sept.的MV,陆漫然侧着脑袋盯着屏幕,心中有股说不出的失落。
入场的人越来越多,七点半,演唱会准时开始。陆漫然很少看演唱会,更没有坐过VIP席位看演唱会,绚丽的灯光、粉丝的叫喊、台上又唱又跳的三人,陆漫然觉得自己身在异处,心情十分微妙。
他有时候直接看向舞台,有时候又去看大屏幕上的特写。他周围都是撕心裂肺呐喊的粉丝,他静默地拿着应援棒,表情呆滞,两眼无神。如果当初方行没因事故去世,如今接受万人追捧的应该是他;如果没有拿掉他伴奏的机会,起码他在台上还能有一首歌的时间;如果他没有冲动地去握李亦泉的手,就算不伴奏,至少他还能在后台当个助理。
然而此刻,他什么都没有。隔着距离和屏幕,之前那种压抑、落寞、混乱的情绪一股脑涌上来,台上三人对陆漫然来讲,变成最熟悉的陌生人。不论他多么善良,多么努力,多么积极乐观,他总是达不到期望的目标。和曾经的练习生小伙伴比,他成了劳而无功的平凡人,本既不丰,还忧愁继之。
台上的三人表演到一首有名的口水歌,陆漫然在恍惚中才看清伴舞的施小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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