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上梢头,朔朔寒风无情拍打着窗牖,屋内油灯一盏,昏黄灯影下佳人驻留,狭小的方桌之上堆满篆墨楮笺。
从沈府回来后沈晗未曾休息,她伏案写下至今获得的所有信息。
整合后在信笺上盖上印章,交给刚回来的回春:“明日一早你把这些交给明月楼的掌柜。”
交代完沈晗却见回春蹙眉,好似一脸为难,以为是她害怕上街,于是忍着困意安抚:“我信你!”
“小姐——”话落,回春哽咽的声音瞬间传来。
沈晗一听也急了,“到底什么了,你先别哭。”
“我查到夫人和小小姐的下落了,如今她们正在张别驾府邸的后院!”
怎会如此!
罪犯家属怎会在官员后院,还是张耀这畜生!
张耀,洛川别驾,此人善谋,但不受重视,这是众人眼中的他。
但沈晗却知他喜美色,残暴不仁,善殴打。
“别急,慢慢说。”这话安抚回春的同时也在安抚沈晗自己。
“今早我按小姐吩咐找人打听,就在不久前我得知夫人她们原先是在监牢。可第二天便被张别驾以独自审讯的理由带出,然后再有夫人的消息就是她们到了他的后院做官奴,至今已有三日。”
阿娘和小妹竟然在他院里待了三日!
想到这沈晗已经压抑不住怒火,她要立马救出她们。
“我们现在去找人,我还有筹码——”
沈晗说话间突然感到全身无力,眼前景象也越来越迷糊,而后失去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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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晗醒来后,看到的就是回春欣喜但又难掩憔悴的样子,“小姐你终于醒了,大夫你是劳累太过伤了身,再加上急火攻心才会突然昏倒。”
闻言她勉强牵起嘴角起身,只对回春说:“我们现在就去找秦通全。”
“小姐,今天城里发了告示,说……说沈家叛国,证据确凿,老爷将在三日后问斩行刑,沈家家眷一律关押到城东,于明日流放。”
沈晗垂放在身侧的手被握紧,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极力稳住情绪后才哑着声音说话:“我们去找秦通全。”
洛川街道依旧热闹繁华,尤其是官府告示处,无数人议论纷纷。
沈晗面无表情来到旭骆商队对外的店铺。
递出一块刻有专属驼峰的木牌,她们很快被人领到后院。
“哟,紧要关头你们还敢出来,不怕被抓走。”秦通全背手出来迎人,待他看清来人样貌后不由惊叹:“你这掩面之术当真精湛。”
沈晗假意没听到这话,也没有像往常一般含笑回复。
“我想请您再帮我一次。”
秦通全看沈晗焦急的神色,事不关己地开始坐下喝茶,“可我们之间已经两清,我为何还要出手。”
“曦辰阁的四成分您。”
秦通全喝茶的动作顿住,他不着痕迹地放下杯盏,一双阅人无数的眼直勾勾地盯着眼前那个倔强又自傲的女生。
他倒是没想到曦辰阁也是她的产业,这可是洛川第二大的胭脂店。
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两人就这样无声沉默,但又在寂静中互相较劲。
“哈哈。”秦通全忽而笑了,他承认自己很心动:“说你想要什么吧?”
“您商队实力最强的几个镖手、跑得最快的驼夫、几桶油以及两具女尸。”
话语落地,风过院,毫不留情地吹起沈晗的额丝,她的眼神坚毅不可动摇,带着视死如归的决心。
……
“小姐这真的可行吗?”
沈晗踏出铺门,寒风穿过身躯,她收紧衣领后以破罐子破摔的语气安抚:“这是目前最快的法子,心情况总不会比这还差了。”
侧头见回春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她压下心中焦虑,以往日心大的口吻安抚:“放心,就算失败了你家小姐也不会拉你下黄泉——”
沈晗的话戛然而止,她如有所感地偏过头,只因她注意到对面有一股久久落在身上的视线,带有极强的锋锐力。
她的直觉向来很准,那是一种考量猎物的感觉,压迫、危险。
可客栈窗牖边并无人出现。
另一边的谢凌已经回到木椅处坐下,他把玩杯盏,再次想到了那个空木盒。
沈晗还真是让他刮目相看,与他交谈时不落下风不说,还能下套反将他一军。
只可惜……
“派人紧盯她,有任何动向都要向我汇报。”谢凌对着下属下命令道。
**
洛川城东
子夜初,位于城东一间茅草屋失火,刹那间火光漫天,似血盆大口,无情地吞噬着大半边的黑暗。
“起火了,快找水!”
“快把那两个女人救出来!”
“那个是沈家长女,快追!”
叫喊声此起彼伏,沈晗躲在远处不起眼的茂林间,注视着大部分官吏追捕那个假的沈晗。
很快,他们脱离了她的视线。
而剩下一小部分官兵已经自顾不暇,守镖人在神不知鬼不觉中带出昏迷的沈母二人,又在屋内放入事先准备尸体。
时间紧迫,沈晗只能对着阿娘她们匆匆一瞥。眼见红痕遍布,她心中顿时泛起无尽酸意。
沈晗忍着眼角的泪意,迅速嘱托一伙守镖人务必将她们安然送至城西住处,同时吩咐剩下的人留在此处,趁乱清理掉暴露行踪的痕迹。
为了确保自身安危,沈晗没有贸然上前。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一位官兵不知缘何故竟来到她所在的竹林附近。
偏偏朔风忽至,衣裾飘起,在竹叶漱漱作响中,她见那人正逐渐向自己靠近。
“谁在那!”一道警觉中带有探究欲的男声。
不好!
一步接着一步的声响在昏暗处逐渐放大,仿佛催生了沈晗额间冒冷汗的速度。若是寻常男子她姑且还能一试,但面对练过武的官吏,她不敢赌。
沈晗摸向腰间的短匕,眼见那人不断朝自己逼近,她以破釜沉舟的决心在两人咫尺之遥时用尽全力向前刺去。
这是沈晗第一次主动伤人,她紧闭双目,停在半空的手也不停地颤抖着。
害怕、恐惧、愧疚瞬间从内心喷涌,与漫天火光一样迅速蔓延。
但随之而来的不是匕首插入人的阻碍感,而是一声“咚”进入耳畔。
沈晗接着就感受到有人以一个轻巧的力度抢走了匕首,而后她再次接触到了昨日的冰冷,像是与林间寒风一同钻入身骨里,无情而刺凉。
“又见面了。”
熟悉又冷漠的声音跨过昨夜来到今夜,沈晗却没有了与昨夜相同绝望感,不知为何她放缓了呼吸。
“明日卯时聚通客栈,我等着你。”
“我不——”沈晗脑子还未反应过来,下意识反驳。
脖子的刀向沈晗又靠近几分,她见那人身体前倾,耳畔是他近在咫尺的警告:“别再耍花样。如果没到,明天躺在地上就是你以及你的家人。”
这人在威胁她!
“你就不怕我带你想要的东西一起消失。”
“是吗?沈小姐大可以一试。”谢凌敏锐地注意到沈晗沉重的呼吸声,似魔鬼般的口吻说:“我保证你会很满意那个结果。”
“你——”
嘀——
沈晗的话与短促的哨声一齐响起,她只见前方竹林处出现一位黑衣人。那人二话不说,利落扛起倒在地上的人,而后与眼前人共同离开视线。
从武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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