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您真的会来。”
坐上副驾驶,苏青辞还显得有些不好意思。
“当然。”隋应熟练地启动悬浮车,“苏先生,我答应过要协助您的。”
引擎发动,悬浮车平稳前进。车窗外风景快速变幻,驾驶座上的人又补充道:“而且,您也知道,星河湾的环境比较复杂,不太适合您这样的Omega孤身前往。”
“可是傅总那边……”苏青辞欲言又止。
“钧正有完备的助理部。”隋应说,“您不必担心,会有其他人接替我的工作。今天下午,我的任务只是陪您实地考察星河湾。”
车辆向下沉降,一个转弯之后,星河湾那庞大而阴郁的轮廓倏然压入视野。
苏青辞的视线穿过挡风玻璃,错愕难掩:“没想到星河湾离钧正这么近。”
——岂止是近,它几乎处在首都星的黄金地带,又与周遭开阔清丽的景象格格不入,好似陈年旧疴。
“是的。”隋应唇角弧度浅淡,“首都星城建规划建设之初星河湾就备受重视,只是被时代抛弃得太快。”
这是一座真正的钢铁森林。黑色的主体架构高耸入云,几乎让人产生自己正在仰视山峰的错觉。
“太美了,”苏青辞喃喃着,脑中寻找合适的措辞,“简直和当年留下的全息实景录影一模一样,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航道信标转红,隋应将手搭在方向盘上,也微微眯眼看向远方。
“会更破旧一些。”
“事实上,您是对的。”悬浮车再度启动,扎入星河湾外围稍显阴暗的下层通道,“它只是在远看时破旧得不明显,一会您就能看到真正的实景了。”
近看之下,隧道内部的墙面涂装大片剥落,黑色的承重架构和运输管道都裸露在外、锈迹斑斑,好似这座钢铁巨兽的血与骨。
驶出隧道,炫技式的复杂结构将天空割得支离破碎,如今却只余霉菌与灰尘的气息。
悬浮车最终滑停在开阔处,苏青辞正要打开车门,却被隋应按住了手臂。并不越界的触碰,他却隔着衣料感受到对方指尖的热意。
他回过头,看见隋应手里拿着一只抑制颈环。
“谢谢您,但是不用了。”苏青辞下意识摸了摸自己光洁的后颈,轻声道,“我出门前口服了短效抑制剂。”
“苏先生,这并不是因为我不信任您。”隋应目光平静,直视着他,“只是星河湾环境比较特殊,双重保险比较好。”
说着,他将衬衫领口微微拉下,同时体贴地俯身,露出一只紧贴在脖颈处的黑色颈环。
是同款。苏青辞垂不由得屏住呼吸,又发现那颈环是皮革质地,紧贴在年轻男人线条优雅的颈侧,呼吸搏动间显出一种别样的意味,尤为抓眼。
苏青辞不敢多看,连忙接过抑制环扣在脖子上,道:“谢谢隋特助!”
下了车,阳光便彻底成了奢侈品,只能从缝隙里漏进少许,提供的光照极其有限,原本的照明和通风设备更早就停止运行。不知哪处管道泄露,阴暗潮湿的空气里刺鼻的机油味,机油味里又混杂着路边摊食物的香气。
苏青辞试图拦住路人,做些基础的交流。他生性不算外向,星河湾外围人流又不算十分密集,踌躇间便错过许多机会。好不容易下定决心开口:“您好,打扰一下……”
路人行色匆匆,闻言脚步微顿。他还没来得及高兴,又见那路人目光上下一扫,便警惕地匆匆离去了。
出师不利也就算了,一连几个人都是如此,他的精气神便肉眼可见地有些颓了。
隋应在不远处的阴影里静静看着他碰壁,过了一会才上前,温声递了个台阶:“苏先生,您或许找错人了。星河湾租户偏多,又临近大学城,刚才那几位大概都是忙着去上课的。那边有摊贩出售营养液,您不如买上两瓶试试?”
苏青辞循着他手指方向看过去,只见稍远的拐角处撑了一只沾满斑驳油污的半旧遮雨棚,棚下依稀是个小摊的模样。
两人几步走过去,隋应停在拐角后,微笑着示意苏青辞独自上前。
小摊上摆着的都是硬塑料封装的五颜六色的液体,上边分别贴着些手写的口味标签,看着十分可疑。
这些东西,也能叫做营养液……?
至于摊主本人的长相,那就更没说服力了。坐在摊后的人是个青少年,长手长脚的,大概成长期营养没跟上,活像一颗枯槁的小树苗。
苏青辞被人抬眼瞟了眼,连忙斟酌着措辞:“您好,这个营养液怎么卖?”
摊主懒懒竖起四根手指:“四星币一条,十星币三条。可以顶一天饭。”
天地良心,首都星一顿最寻常的外卖也得二十星币往上。
他为这价格一惊,下意识掏钱:“来三条。”
少年爽快地掏出终端收款,头也没抬地问:“什么口味?”
“您这什么口味卖得最好?”
听见敬称,少年噗嗤一声:“喏,这个、还有这个——”
他随手抓起三袋深浅不同粉色的液体装进塑料袋,塞进苏青辞手里:“谢谢惠顾,您。”
想起隋应方才的交代,苏青辞没有立即离开。他将塑料袋紧紧抓在手里,踯躅了下,试探着开口道:“……小同学,这附近买这个的多么?”
“多啊,怎么不多?”眼下也没别的顾客,少年态度还算和缓,随口答道,“附近群租房的学生,还有做力气活打工的,不喝营养液身上没劲啊。”
苏青辞若有所思。接下来两个小时,他终于摸到些实地考察的关窍,成功和几个年轻星河湾租户搭上了话,在笔记本上记下不少资料。
调研进行到尾声,天光渐暗。星河湾内部本就密闭,逼仄巷道里稍显闷热。
大半个下午的实地走访下来,苏青辞嗓子里已开始冒烟。他下意识摸了摸口袋,里边只剩下三条最开始为搭话买的廉价营养液,分别是草莓味石榴味苹果味。
他犹豫一下,撕开一条仰头送向嘴边,蓦然对向余光里隋应平静的眼光。
还没来得及回视,一团甜腻恶心的半糊状液体陡然糊住了苏青辞的喉咙眼,胃里登时一阵翻江倒海,猛地扶住身侧墙壁俯身干呕起来。
还吐不出来,一半糊在外边一半顺着食管流进胃袋,腻得烧心。
视野都有些模糊了,一方叠好的餐巾纸适时递到苏青辞面前。
隋应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侧,语气是仿佛一切都在意料之中的平淡温和:“吐出来吧,苏先生。”
苏青辞抓着餐巾纸吐出口中残液,神情狼狈:“对不起隋特助,我只是……”
“您不用道歉。”隋应垂眼一笑,伸手轻推眼镜,“是我忘了尽提醒的义务。前面有家餐饮店,您在这里休息,我去替您借杯热水漱漱口吧。”
说完,他就要迈出脚步,似乎并没有让苏青辞跟着的意思。苏青辞忙道:“我和您一起!”
不知是否为错觉,余光中的隋应竟然难得踯躅了一瞬,片刻后才颔首:“既然如此,请吧。”
隋应口中的餐饮店就在街角,拐弯就到。呛人的麻辣鲜香扑面而来,两栋建筑的夹缝之间的霓虹灯招牌都隐隐被油烟熏黑,埋汰得让苏青辞不禁止住了脚步。
隋应却并无异色——当然,也没有走进那片油腻腻的区域。他停在店门外,抬手叩门,向里微微提高音量:“老板,麻烦拿两瓶纯净水,再借杯温水。”
“哎!”
胖老板在围裙上胡乱擦了手,从冰柜里拎出两瓶矿泉水转身。
视线触及隋应那张脸的瞬间,他动作猛地一顿,面色流露出惊喜:“小隋?稀客啊,怎么又来了?离上次来才几天,又往这破地方跑!”
这语气颇为熟识,苏青辞一愣,没想到隋应竟然熟悉星河湾到这个程度。在他看来,对方风度翩翩体面万全,是万万和星河湾这种社会夹缝搭不上关系的。
却看隋应顺手接过水付了帐,淡淡道:“谢谢老板。今天是和同事来公干,时间紧迫,就不多聊了。”
“行行,大忙人。”老板听了,将擦干的手一甩,倒了杯热水给苏青辞。
他显然没什么眼力见,趁苏青辞喝水漱口的空档粗着嗓子眼继续说道:“也不知道这破地方到底有什么好稀罕的。你们下午来,今天上午上头也刚来人查过,说我这店这也不合规那也不合格,有害什么首都星居民健康,说是复检之前不准开门!这地方乱得很,我看小隋你也别瞎转悠了,前两天你刚走小晟就跟我问起你呢,说……”
隋应安静听着,眉心不易察觉地微蹙,温声打断:“小孩不懂事而已,给您添麻烦了。他们什么时候复检?”
话题直接被支开,苏青辞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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