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顾郢会找上自己这一点,隋应是毫不意外的。
或者说,从在这间包厢看见对方的第一眼起,他就预料到了眼下的局面。
被傅胤安临时抓来,他还是一身随性的休闲装,深色毛衣内搭一件质地偏软的衬衫。这副打扮亲和有余,放到流沙这般声色犬马的场所里,便略显得青涩与格格不入了些。
反观走来的顾郢,一身标准且造价不菲的社会精英行头,再顶着顾家人那张多少有几分相似的、拽二八五的脸——隋应垂眼,抓起一只闲置在旁的酒杯,先一步举杯迎向来人:“顾总,好久不见。”
顾郢和他碰杯,动作极尽敷衍,笑得不阴不阳:“好久不见?那也确实。隋特助现在可是大忙人,想见你一面可不容易。”
隋应手腕微压放低杯沿,全将对方的敌意当成耳旁风,碰杯声清脆:“顾总说笑了。”
话音未落,他蓦然抬眼,视线越过顾郢肩头扫向远方。
顾郢是何其敏锐的人?他自然没有错过这片刻游离,当即顺着隋应视线看过去。
角落里,方才同隋应一道来的年轻男性Omega坐在单人沙发里,脊背绷直,盛着气泡果汁的酒杯局促捏在掌心,紧张肉眼可见。
直到与隋应对上视线,Omgea才怔神片刻,随即朝隋应的方向露出一个浅浅的感激笑容。
啧。
隋应在讨好那个抢了他项目的Omega?看起来,那个小年轻还颇为受用,十有八|九要让他得手。
瞬间,顾郢觉得仿佛有两人在自己的肩头舌吻,被恶心得寒毛倒竖,但心中也随之升起一点兴味。
这样的Omega顾郢见得太多,绝不算有意思,可隋应竟然对这样没意思的Omega感兴趣,甚至不惜动用那老一套的下作手段——那就很有意思了。
侍者将杯中酒再度斟满,顾郢眯眼,竟然是主动和仿佛还在出神的隋应碰杯:“想同你见一面的话可不是说笑,隋应。没想到好几年不见,你还是一点没变。”
隋应闻言,收回目光,缓缓对上面前的顾郢。他素日里微笑都是唇角上翘,此刻却连眼底都含了几分奇异的笑意。
尽管转瞬即逝,但顾郢没有错过。
“人总是会变的,我看顾总就比往日英姿更甚。”带着这样的笑意,隋应端起酒杯,“来,我再敬您一杯。”
好。好一个再敬一杯。
顾郢端起酒杯,却并未送到唇边,反而定定注视着隋应,面色极其阴沉。
而隋应就站在一两步开外,恍若不知,只问:“顾总觉得酒不合口么?我看流沙还上了这一季的新酒,您要是……”
话音未落,顾郢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半滴也没剩下。
喝完,他更是再也没搭理隋应,转身扬长而去。
高脚杯玻璃底重重磕在托盘上,一边侍者险些没端稳,脸色都吓得微微发白。
隋应见状,轻轻将自己的酒杯放回托盘里,顺带温声安抚:“没关系,端走吧。”
这会,包厢内的许多人已经开始往另一边的棋牌游戏室与露台闹闹哄哄地转移了。顾郢前脚跟刚走,又有几个人陆陆续续来同隋应答话,话题都是老生常谈,不过是想从他嘴里撬出点傅胤安的口风。
他一一应对,好不容易将一拨人都打发走了,露台方向却骤然腾起一阵喧哗。
远处酒杯裂地发出脆响,周遭人群纷纷交换眼神。
系统惊叫:“宿主!”
隋应:“嗯。”
他拈起一片餐巾纸将唇上星点酒渍擦净,又摆弄了下终端,这才徐步穿过人群上前。包厢内都是有头有脸的人,自持身份,围着看热闹的没有,明里暗里投去目光的不少。
此刻,顾郢与苏青辞两人站在露台边,正压抑着声音交谈。
隋应停在不远处,没直接上前现眼。两人都刻意控制了音量,但隋应耳力一向不错,零碎字句还是断续飘了过来。
顾郢:“……苏小少爷不相信?我当然是好意提醒,您初到首都星,恐怕还不清楚某些人往上爬的手段能有多下作。”
对话的两人距离极近。隋应托了下镜框,发现苏青辞手中空空,玻璃碎片砸在脚边,酒液横流,两人裤腿上都沾了些许斑驳。
听了这话,苏青辞肩背抖得厉害:“提醒什么?顾先生,我……”
“你不会以为,他对你这么好,是因为他人好吧?”顾郢后退两步,抬手打断他的话,“他啊,最擅长的就是讨好有权有势的人,就像当年——”
话音还未落,不知从哪来的侍者快步上前,手里拎着清洁工具,低眉顺眼道:“两位先生,清洁服务。”
不见异议,侍者便直直插|入两人之间,开始清理满地的玻璃渣。
顾郢话头被这个小小的变故掐断。趁着这个空当,苏青辞余光一瞥,正撞上盆栽阴影里的隋应。
隔着人群,对方若有所感般抬眼,露出一个带有安抚性质的温和微笑。
像是一下注入一剂强心针,苏青辞深吸一口气,音量稍微拔高:“过去的事是过去的事,我只相信自己亲自认知的人。失陪了,顾总。”
说完,他毫不留恋地抽身,大步转向房间内。
“苏先生。”
见状,隋应迎上前去,礼节性地一笑:“好像打扰您谈话了。不过傅总那边有请,两位不如先各自冷静,稍后再叙?”
苏青辞摇头,几步与他并肩:“没关系,我们已经聊完了。”
露台边,顾郢孤零零站在原地。他环视周遭,目光落到那忽然出现的侍者身上,霎时如冷水浇头:侍者的出现绝非蹊跷。
意识到这一点,他瞬间清醒不少,恨恨盯着隋应背影。
助理迟一步赶到,小心翼翼:“顾总,您……”
顾郢拍开他的手,冷笑着吩咐:“回休息室更衣。还有,去查傅胤安现在在哪。”
傅胤安在哪?
同一时间,包厢二楼的半开放式看台内。
这里专供给流沙的贵客。看台边缘没有实体护栏,仅靠一层微弱运转的单向视觉力场隔绝。这层屏障屏蔽了底下的嘈杂,同时赋予毫无遮拦的俯视视角,不费吹灰之力便可将一楼露台那点动静尽收眼底。
傅胤安靠在真皮沙发里,长腿交叠,面沉如水。
看台气压降到冰点,作陪的几位老总面面相觑,谁也不敢率先出声,生怕触了傅胤安的霉头。
一时间落针可闻,直到一阵轻快的脚步声打破寂静。裴潜推门进来,环顾四周,而后懒洋洋笑道:“不过转身寻个人的功夫,怎么就没人说话了?”
傅胤安抓起案上一只打火机,在手指间转了一转。幽蓝火焰跃动,又被啪地一声按灭。他瞥了眼裴潜,问:“你找的人呢?”
裴潜侧身,给无声滑过的悬浮餐车让出位置,从上边拈起湿巾擦手:“换身衣服就来,急什么。”
他没心没肺惯了,顺嘴就谈起方才露台上的小插曲:“苏家没落这么多年,居然还娇惯出个小少爷!没让那个姓顾的说几句就把杯子摔了,真是痛快。”
“痛快?”傅胤安眯眼,又将那只火机丢回桌面上,“撑破了天也只敢摔个不值钱的杯子,没胆气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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