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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十三·十四

小说:

[云之羽]凛冬

作者:

鳯二

分类:

穿越架空

(十三)

冬日鼓雷,大凶之兆。

雪长老从座中惊起,指目呼道:“尚角,你真是病糊涂了?”

花长老也变了颜色:“远徵娃娃,先把你哥哥送回去!”

然屋外冲飚荡宇,席卷而来,商羊夔舞,瞬间倾盆,虽有下人加紧闭户关窗,仍不敌朔风侵入,将寒霖泼向他们。

宫子羽忙背身替宫尚角遮雨,却发现暖榻另一侧宫远徵神色大变,慌张间握紧了他哥的手:“月长老,哥哥在发抖!”

——他的声音也在发抖。

月长老三步并两步赶到角公子跟前,甚至已来不及诊脉:“药带了么?”

宫尚角说不出话,紧闭着眼轻轻点头。月长老便从他怀间摸出那似曾相识的小药瓶,直接伸手将墨色的药粒喂给他。

狂风摇桓,但厉雨总算被挡在门外。

月长老重舒眉心,迎着一屋子人迫切的目光站起身:“还是胸痹痛症,算不得十分严重,只是来得太急,看着吓人。”

“……心疾?”宫远徵愣怔抬眼。从那神情便知,宫尚角根本不曾与他提过这病症来由。

犹豫片刻,宫子羽也只是安抚地拍了拍弟弟的肩头。

“有月长老的药在,无碍。”宫尚角已重新睁开双眼,将另一只手按上弟弟紧攥他的那只,“远徵,松手……”

那手指触感冰凉,宫远徵恍如从梦中惊觉,这才发现哥哥的虎口已被他掐出红印。

多时未曾开口的宫唤羽蓦地爆出一声怪笑:“宫尚角啊宫尚角,你打算用这副身骨去争执刃么?”

他仿佛刚看了场天大的笑话,笑得前仰后合,牵扯着手脚锁链哗哗作响。

宫尚角懒得驳他,垂着眉眼待他笑完,才低声反问:“谁与你说我要争执刃?”

他的目光从宫唤羽身上略过,用余光带到三位长老,最终落向宫子羽眼中:“子羽弟弟,这执刃之位,我还需要争吗?”

*

古人云:天冬雷,地必震。

宫门执刃大婚前两日,旧尘山谷降下一场暴雨,电闪雷鸣,撕裂天地,低洼之处,转瞬汪洋。谷中多处民房被毁,给即将到来的寒冬笼上一层阴云。

饶是如此,宫门的婚典仍然如期举行,只是不开江门,不酬宾客,不设燕饮。

同日,宫门对外发布一则公告:执刃宫子羽在位四年,庸碌无能,绠短汲深,不堪大任。而今天现异兆,殃及百姓,宫门为顺应天道,免去宫子羽执刃之位,以角宫宫主宫尚角暂摄其篆。

消息一出,江湖震荡——

“变天了,宫门这是变天了!”

“多半是那草包执刃不顾异象,执意娶亲,惹怒了宫门中人。”

“听闻四年前宫门突发变故,才让宫子羽一个纨绔子弟捡了便宜。这执刃之位原本就该是宫二的。如今宫门推了这弃子出来塞责,可宫尚角为何不直接继任?”

“难道传闻是真的,宫尚角快要死了?……”

对此,宫门的盟友们表现得甚为乐观——

“别瞎说!宫二先生行事凌厉,与前两任执刃作风完全不同,想是宫门内部意见尚未统一。”

“角公子成为执刃是迟早的事,这一回,无锋的好日子算是到头喽!”

“无锋手握不少大派把柄,这两年大有卷土重来之势,宫门早该出手了!”

“没错,只要宫门下定决心,剿灭无锋指日可待。宫二先生可不是吃素的!……”

不过宫二先生确实是吃素的。

他的面前摆着商宫送来的七荤八素,他却只挑些清淡小菜,一小口一小口地吃着,比那些大家闺秀看起来还要斯文。

作为“大家闺秀”的宫紫商终于按捺不住,率先撂下筷子:“宫尚角你倒是说句话呀!现在到底什么情况?”

“就是大小姐看到的那样。”宫尚角面色如常,正从素碟中夹起一只藕片,“紫商姐姐不想我做执刃么?”

说实话,他的手抖得实在有些厉害,那清透的藕片黏着汁液从他箸下脱出,堪堪落入碗中。

宫紫商忍下想帮他夹菜的念头,拍案而起:“装什么糊涂,我说的是这事嘛?!”

宫尚角于是叹了口气,坦白道:“宫唤羽昨夜逃出地牢,放倒角宫十几名守卫,打伤金复……接下来发生了什么,你得去问宫子羽,我不清楚。”

宫紫商气冲冲越过桌案,探身过去:“你呢?伤哪了?”

要不是知道宫尚角禁不住折腾,她现在已经上手了。

宫岸角还是拦了她一下,五指成圈,在胸前摇了摇。这个手势宫紫商刚好能看懂,他说的是:一切安好。

“……是我蠢还是你们蠢?四年前他差点杀了我,你怎么还敢让他靠近你?”

“宫唤羽既然答应做戏,就不会下死手。他想要的是无量流火,不是我的命。”

“可他是个疯子!”

“他若不是个疯子,我还怕雷家的人不会上钩。”

宫紫商深吸了口气,将脸皱在一起,对这一切感到不可理喻:“宫尚角,你到底想干什么呀……”

宫尚角撇了撇嘴角,轻轻复述起他说服宫子羽的话:“得逼无锋赶紧行动起来……不能再这样拖下去了。”

*

事实上,那日宫尚角与宫子羽和三位长老说的是:“得逼无锋赶紧行动起来,我只有这个冬天了。”

昨夜,宫子羽迷晕角宫侍卫,在赶去地牢放人之前来找过他,郑重其事地将一卷帛书交到他手上:“无量流火的全部经文我都默写在这里了,至于如何处理,由你决定。但你记好了宫尚角,这密文仅此一份,只有你才知道它的下落——

“所以,你必须好好活下去!”

是夜新月如钩,景星长明。庆云现,紫气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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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

“我道他们宫门是铁板一块,如今看来不过尔尔!老弟,杀了宫尚角,我请你去万花楼喝酒,如何?”

停在偏厅檐角上的人约莫五尺高,样貌宛若孩童,音色却异常粗犷,虽只是平平常常说话,声音却能在整个角宫上空层层回荡。

“好哇!早就听闻旧尘山谷的万花楼有位绿莺姑娘,弹得一手好箜篌,想必与我定能成为知音!”

落在回廊下的人留着两撇风流倜傥的小胡须,答话时兴奋地挥动着手中铁箫。随着他的动作,廊檐下的所有灯笼齐齐掉落,瞬间碎裂成数片。

“屁!你那铁箫里全是火器和暗器,如何吹出声?还知‘音’,我看是五音不全的‘音’吧?”

“哼!你这黄毛小儿身上倒是比刚薅了毛的猪还干净,还妄想喝花酒,没一点自知之明!”

“你敢羞辱我?”

“是你先骂我的!”

“……”

两人越骂越凶,眼看就要动起手来,角宫的主室便在这时传出了第三个声音:“原来是雷家堡的洪钟童子和铁箫先生大驾光临。两位,何不给主人家一个面子,以和为贵?”

那人没用内力,连音量也放得极低,但对于功夫深厚之人来说,已足够清晰。

“哈,宫尚角!”衣袂翻飞间,两人都到了门口,铁箫先生已举起了手中的箫,“多时不见,宫二先生如今只敢躲在屋子里,不敢出来见人了么?”

话音未落,大门忽然半开,一道寒光从里面射出来,“当”的一声击在铁箫之上,尔后调转方向,朝洪钟童子的眉心直扎过去。

洪钟童子睁大眼睛,即刻扎稳马步暴喝一声——那把铁蒺藜竟在音波冲击之下生生失了势头,垂直掉落下去。

“好厉害的暗器!”洪钟童子低头望了那铁蒺藜一眼,抹了一把冷汗,抚掌大笑起来,“传闻宫门中有位绝顶的毒药暗器天才,看来今日也在这里。”

“我留了一手,只是不想让你死的太快。”屋内传来少年人清朗的声音,“但你们若不自量力,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哦?徵公子想以一敌二?未免也太看不起我们两位前辈了!”铁箫先生话未说完,人已朝厅内奔了过去。

然而他才刚到门口,便感受到一阵寒风。一柄刀忽然猛地撞在他的箫上,刚好是之前被铁蒺藜击中的位置。

那铁箫登时裂成两半,只听“哗啦啦”数声,里面的暗器并着火器滚进墨池,水花溅了一地。

“宫尚角,你没事?”铁箫先生握着被震出鲜血的虎口,一脸惊疑地叫道。

“他不是宫尚角!”洪钟童子从他身边闪身而过,一个燕子三抄水越过墨池,变手为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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