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落下最后一点余晖。
街上空空荡荡，家家户户大门紧闭，门上贴着一张张泛着金光的符纸。
四个人狼狈的站在纤尘不染的严铮身边。
黛瑶把一块沾着糖渍的头发剪掉，疲惫道：“之前问过城主府上的管家，先死的是个绣娘，从下葬至今已经一个多月了。后来死的两个是对姐弟，姓文，下葬至今不过五天，我们现在也找不到僵尸，不如先去那对姐弟家，说不定现在还能知道点线索。”
几个人觉得有道理，点点头赞同的往文家走。
莲九瞅了眼跟在他们身边的严铮，挠了挠头，自言自语道：“怎么有一种长辈在看小辈胡闹的纵容感……”
本想再看一眼，却和严铮漆黑的眼眸撞到了一起，莲九打了个哆嗦，甩了甩头，把脑中的可怕想法甩出去，抬步跟上前面主角的脚步。
几个人循着指引拐进文家的小巷中。
面前的大门紧合，黛瑶上去敲了敲门。
过了一会儿，里面传来一个不耐烦的声音：“谁啊？来了。”
门吱的响了一声，一个中年男子探出头，上下打量了他们一圈，问道：“你们找谁？”
黛瑶和南宫厌对视一眼，管家说这对姐弟家里只有一个老母。
“请问这里是文家吗？”黛瑶问道。
“什么文家，我姓方。”男人生气道，“这是我家！”
说完，男人用力把门拍上了。
“是不是找错了？”莲九尴尬挠着头问道。
谢琼抬头数了数：“顺着巷头走进来的第二个门……没错，是这家。”
“那怎么……”
“你们是找那对死去的姐弟的吧？”一道声音从背后响起。
出声的是个年轻的书生。
“你们坐。”书生给他们添上茶，坐到一旁，不好意思道，“粗茶淡饭，几位不要嫌弃。”
他们正在男子的书房中，房间简陋，却十分整洁。
“已经很好了。”黛瑶摇摇头，问道：“大哥是认识文家的姐弟吗？”
年轻书生神色十分憔悴，他点点头：“家母和文母时常走动，在下和文家姐弟之间也算点头之交。”
“不瞒大哥，我们几个是方士，觉得是有邪祟作乱，害死了他们姐弟二人，所以特意来寻找线索，不知大哥可有在他俩死前看到什么异样？”
书生垂头思索，过了一会儿，他迟疑张口：“我不知道算不算……有一件事我现在想想确实有点奇怪……”
众人精神一振，急忙道：“大哥请讲。”
“大概是在半个月前的一个晚上……”李明旭缓缓道。
“咚，咚，咚……”一道敲门声在雨中若隐若现。
李明旭从账本中抬起头，看了眼窗外连绵不绝的大雨，大声道：“是谁啊，这么晚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李大哥，是我。”少年的声音像一道狸猫叫。
李明旭皱眉放下账本，犹豫再三终究是披上衣服，出去打开了房门。
蹲在门边的少年过分瘦弱，在雨夜里就像一团模糊的影子，让人看不清楚究竟是人还是只野猫。
听见开门的声音，少年站起身，擦了把脸上的雨水，从胸口处掏出什么，兴奋的递给李明旭：“李大哥，我来还你银子，之前多亏大哥借我银两才让我还上了债。”
大雨从伞面滑落，连成密不可分的雨幕，天边轰隆隆的响起一道惊雷。
借着亮起的闪电，李明旭看到了那被递到眼前的红艳荷包，说是荷包也不像，更像是一块被随意裹成一团的红色破布，荷包被雨水淋湿，在夜色下说红不褐。里面的银锭看起来得有几十两，李明旭惊愕道：“你从哪里弄来的这么多的银子？”
这得有他借出去的十倍了。
“大哥，你放心，我绝对没有打家劫舍。”少年拍着胸口保证道。
他又嘟囔说了句什么，李明旭没有听清，只当他是在赌桌上赢了钱。
如若不是为了文姐，李明旭是绝不会救济一个赌徒的。
从布包上收回目光，李明旭心中抵触，不想碰这脏银，皱眉道：“文涵这一次你就收手吧，十赌九输，你现在陷的还轻，还能走出来，要知道你姐姐和你母亲都快为你哭瞎了眼。”
甚至文姐都要去结阴亲帮他还债了。
说着说着他开始怒其不争，忍不住长篇大论。
文涵左耳进右耳出，听着书生老生长谈，按照以往，他早不耐烦了，今天却情绪格外平稳，甚至直到听完书生说完，他才笑着道：“大哥，我知道的，你信我，这次我真的不会再赌了。”
李明旭自然是不信他的保证，但见他难得听完了自己说话，难免神面色好上一点："你这银子我就不收了，你且好好拿回去，照顾好你母亲和你姐姐，别再让他们伤心。"
少年自然不肯，执意要给他。
两个人在大雨下拉拉扯扯半天，推辞不过他，李明旭想了想最终还是收下了。
“我以为他会一如既往，只是嘴上说手却忍不住，但没想到他这次真的没再去赌坊。”李明旭道，“城主府的月银不少，以前他三天就要去一次，这次却足足有大半个月，白天在城主府，晚上在家，我见他真的改过自新了，就把那包银子还给了他姐姐。”
“但在一个周之后，他姐姐突然来找我，问这银子是不是他给我的……”
“李大哥，你说这银子真是我弟弟给你的……”文晴手指摸过荷包喃喃道。
李明旭愣愣点头：“是你弟弟给我的，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上个周李明旭就把银子给文晴了，担心她和她母亲吃不饱穿不暖。按理说城主府每月给的月银不少，又看在他们早亡的父亲面上，可怜他们孤儿寡母生活艰难，时常会给赏赐，但是扛不住有这么个弟弟，什么家底都能耗干净。
女子听了后，却似哭似笑，疯了一般的往外跑：“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我知道怎么找我弟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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