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了想，她又补了一句作为引导。
【烟：你知道哪里有小门可以出去吗？】
云晚烟神色淡淡，看着手机。
嗯，五秒后，来了回复，很好。
【Soren：我去找你，别急。】
【Soren：注意安全。】
云晚烟淡淡一笑，将手机锁进手机柜。
她算着时间，果然在夜色中，看到萧应驰有些焦急慌乱的身影。
云晚烟来了一个多月了，早就摸清楚着游泳馆的里里外外。
这里当然有小门，只是有密码。
而且，她还在偶尔一次聊天中，得知萧应驰高一上学期学的也是游泳。
她坐在水边，有意无意地伸腿拍打着水面。
终于，她听到了脚步声。
她无声漫入水中。
水将她全身都包裹着，忽然，一股安全感从心里生出来。
水底的蓝色，淡淡浮动着光点。
她从没去过海边，但她觉得，海应该就是这样的。
她听到耳边萧应驰喊着“晚烟”，她却是任凭自己漂在水中。
她扯掉了游泳帽，一头乌黑的头发如水墨般散开在水里。
忽然。
她好像看到了小时候的邻居姐姐，笑着和她招手。
邻居姐姐总是不嫌弃她笨她小，愿意带着她一起玩，教她这个那个，不厌其烦。
云晚烟也笑着招手，下意识扬起了唇角，却在那一瞬间松懈了呼吸，她吸入了水。
痛苦顿时侵入呼吸道与鼻腔，本能的感受让她张开嘴想要咳嗽，水却无孔不入地更加呛入。
糟了……
她现在甚至还在深水区，她有些慌乱，但是越慌乱却越控制不了自己的呼吸与身体。
她痛苦地挣扎，伸出手挣扎。
对……萧应驰！！！他可以救自己吧？！
萧应驰在哪？
脑中是他冷冷蹙着的眉，是他冷冷绷着的脸，是他唇边的嗤笑，也是他抿着唇一言不发的模样。
对了，刚才他好像去另外一个泳池了……
糟了！
意识愈发淡薄，气泡一个个从口鼻吐出，但是愈发少了。
一股委屈与不甘，弥漫在心头。
她还有那么多的理想没有实现，她怎么可以死啊？
她还没有拿到A校年级第一，没有考上清北，没有顺利保研，没有做出课题发期刊，没有到大厂实习，没有赚到钱，没有买自己的房子车子……
可光是想到这些接踵而至的目标，她的心就愈发压抑沉痛。
她求救的手举起，她看到了自己手上那条手链，钻石的，闪着碎碎的光，精致漂亮。
百万的手链，配一个卑贱的她。
也许直到此刻，云晚烟才敢放下所有防御的刺，看向这条手链，去想它背后的心意。
一个在心底压着，但是自己的心期待已久的念头，冒了出来。
萧应驰喜欢她。
她实在是太过于难受，以至于头脑都有些晕沉，她又咳嗽了几下，直到肺部的水几乎满了。
可水声响起，激烈到她又有些困惑地睁了眼。
眼前是那对漆黑的双瞳。
她已然软下来的脊背被人一把捞住，随后猛地向上一带。
可是她没有一点力气，软倒了身体。
萧应驰双眼红着，将溺水的云晚烟捞起。
泳池边的她，死死闭着眼睛，气若游丝。
萧应驰几乎想也没想，就双手按压起云晚烟的胸口。
他的力气很大，按压的时候也在颤抖，如果此时云晚烟睁开眼睛，一定能看到他盘旋在眼眶里的泪水。
他按了好多好多下，云晚烟还是没有醒来。
他毫不犹豫俯下身子，覆上了唇。
云晚烟的唇极冷，带着刺骨的寒意，气息一点一点被渡给她。
泪水从他的脸上，落到了他们脸相接的角落，随后顺着云晚烟的面颊流到地面上，流入泳池。
云晚烟隐约感觉到一点温暖。
她已经站在了一片全部黑暗的空间，可是忽然看到身后有辉光高悬。
她回头，竟是一轮明月。
她看着那轮明月许久，随后伸出了手。
可是明月好高，她够不到。
她努力踮起脚，可是还是不够，甚至是远远不够。
月光愈发亮，照亮了黑暗，原来她身处一片荆棘。
而月亮却高高在上，身边是满天繁星。
她突然缩回了手，想要回头，继续走向黑暗。
却忽然听到——
“晚烟。”
哽咽的，痛苦的，祈求的。
“晚烟，求你睁开眼睛，求你……”
她睁开了眼睛。
可面前，却是他闭上的双眼，宛若鸦羽的睫毛，以及点点泪珠。
唇畔温热，他的嘴唇还有些颤。
温热的气息一点点填充自己的身体，驱赶了水的寒意。
真好啊，她微微颤了一下睫毛。
如她所愿，不是吗。
她觉得自己应该把握住时机，来一点身体上的亲密接触，可是她却不想这么做。
因为，在他的泪珠前，她不想撒谎。
萧应驰睁了眼，怔住了。
云晚烟缓缓撑着手起身，咳嗽了好几下。
窗外明月高悬，月光照亮在她的连体泳衣上，勾勒出单薄纤细的线条。
她道：“为什么要哭。”
有些平静，有些冷淡的一个问句。
她以为自己会刺痛萧应驰，可是却在下一秒，被一个温热但不容抗拒的怀抱环住了。
她愣住了，回头，看向后方的萧应驰。
他比自己高一个头，所以自己回过头去，额头恰好在他下巴的位置。
黑暗里看不清神色，只能看到他的一双眼睛里面藏着的光危险到她几乎战栗。
萧应驰紧紧抱着她，一句不发，只是环得愈发紧了。
有一瞬间，云晚烟怀疑萧应驰好像一条蛇，盘旋着缠紧身子，好像盘着一条猎物。
云晚烟好像从没认识过这样的萧应驰。
他总是桀骜肆意，好像不把所有事情都放在眼里，喜欢嗤笑，很多事情在他眼里都很可笑。
可是为什么他现在既狼狈又卑微，有些颤抖，又十分用力，真是半点也不体面。
他深吸一口气，低下头来，与她额头靠额头。
他灼热的呼吸吐出的空气，萦绕在她面前，暧昧寸寸攀升。
“晚烟，走了这一步，就不能回头了。”
云晚烟下意识地想向后退去。
什么……这一步……？
一瞬间，她觉得自己好像被看穿了，眼睛睁大，瞳孔微微缩起。
而他却仿若看着什么珍视至极的宝物，用掌心轻轻摩挲着她的面颊。
萧应驰为什么突然这样……这极尽暧昧的举动，近乎病态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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