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淮单人独骑打马而过,马蹄扬起层层尘土,不多时就停在了离宁鸢小院不过两丈开外的树荫之下。
宋淮也不知自己是中了什么蛊。他在得知那钗是孟家人所定,还当宁鸢是孟家娘子,是以得闻方夫人宴中有孟氏女,便不自觉地去瞧了。
只来人非是宁鸢,又叫他心中聚了几分失落,一夜未眠之后,今日暮霞之下,他竟兀自出城来,也不带上随行护卫。
天色渐暗,宋淮骑马又近几步,却只见院门上留着把梅花铜锁。他翻身下马又迈出几步接近院墙,那墙并不高,只到宋淮肩处。是以,他一手撑在墙上稍稍用力,就已跃入院墙之内。
院中的几个木架落了一层薄薄的灰,想是有几日不曾移动过位置。他又往廊下走去,见屋门也落了把锁,这才走到一旁窗前将窗户纸捅破。
屋内空无一人,连绣架都不见了。
她走了。
宋淮心内不由生出阵阵躁意来,他退开几步,只觉得满院物件皆是碍眼,只想立时将它们一应毁去才好。
怎这念头才将将生出,宋淮又生生将其按了下去。
色令智昏。
他的父亲便是死在这厢事上,他怎好因一女娘继续去步自己父亲那不堪的后尘?走了也好,走了,他就不会再行止有异,凭白叫人拿捏了他的错处去。
如此软肋,大可不必。
宋淮立在院中自缓了几息,随即离开宁鸢的小院,策马回城。
而另一处,方夫人接连办了好几场宴,各类由头都寻了个遍,偏江夫人就是不曾将孟吟芳带来。所用由头也是将孟吟芳能得的病症都一一说了个遍,譬如风寒,譬如女儿家的不舒服,譬如肠胃不适,诸如此类。
方夫人也觉出味来,想是这江夫人打死都不愿叫孟二娘出来见人,是以便又叫宋笙暗中去将孟二娘的事都好生探上一探,务求仔细详尽。
宋笙倒也不负方夫人所托,不过半月有余,就已将这一应事都探得分明。“据几家与孟府有往来的人户说,孟家二娘心存孝道,早年就久居在城外山中别院,替家人祈福。”
“我又买通了几个孟府中人,据她们所言,这位孟二娘子不喜女红调香,偏爱舞刀弄枪,是以并不得江夫人喜爱。再者,那孟三娘子又时常与孟二娘子相争,三日一小吵,五日一大吵,江夫人又偏爱三娘子,是以每每都是二娘子受委屈。”
“许是二娘子心灰意冷,这才寻了个由头避出去,也好清清静静过上几载。不过二娘子虽不得江夫人喜爱,但孟府大郎君却很是疼爱这个二妹妹,时常会往城外别院去探望。”
方夫人听罢,眸色中露出几分欣赏的意味来:“孟家大郎其人也是个持身中正的,他既时时去瞧自己这二妹妹,定是因孟二娘子生性极好,只是不擅后宅妇人间的弯弯绕绕罢了。”
毕竟有着自己与宋淮生父间的那等子事,宋淮不喜诸如孟三娘这等心性的女娘实属正常。而那孟二娘子与宋淮一般通晓武道,她又是个不喜勾心斗角之辈,如此能得宋淮亲眼亦在情理之中。
方夫人得了孟吟芳的消息,亦知不论自己再办上几多场宴,江夫人都不会带孟吟芳前来,当即便叫宋笙先去将孟府别院的位置打探清楚。
时至孟冬①,天气转寒,宁鸢也将先时客人问绣楼所定的迎风菡萏图绣毕,这便与孟吟芳言说自己要入寒山城去交一趟绣件。
适逢关媪亦要往城中孟府取当月孟吟芳的月钱与别院所需的物件,孟吟芳便叫宁鸢一道乘着马车同去,也免去她步行往返之苦。
宁鸢倒也不拒绝,翌日便与关媪同上车驾往寒山城而去。
时逢茶花花季,寒山城中家家户户皆惯于②在屋前院中栽种茶花。宁鸢知关媪回孟府自有好一通忙碌,又瞧着这些花卉着实是欢喜,便与关媪相约了碰面时辰,旋即便在城门处就下了车驾。
花卉经寒尤艳,此时正是花开好时节。
宁鸢肆无忌惮地瞧着两侧茶花,左右有面衣③遮挡,也不怕叫人将她这等竖子行径给瞧了去。她一路自城门往北而行,不多时就到了明月绣坊。
绣坊掌柜见是宁鸢来,自是亲亲热热地唤着她宁娘子,随即引着她一道往后院而去。宁鸢如约将那幅迎风菡萏绣件交出,掌柜瞧了很是满意,当即指了人取来银两交于她。
待坊中伙计将绣件捧下去,掌柜又与宁鸢指了新活计,说是东家下月要送位贵人一幅绣件为礼。那位贵人喜爱牡丹,绣件内必是要有牡丹花方可。
掌柜说罢,随即将五十两银摆到宁鸢跟前,言说事后还有五十两,若是绣件叫贵人满意,定会另有赏银。
本着有钱不赚王八蛋的心思,宁鸢自是不会拒绝。她笑着收下银钱,又问了那位贵人的忌讳,等将这些事一一记下,她自离了明月绣坊,去往旁处购置丝线绢帛。
宁鸢将将离了明月绣坊,宋淮便已骑马而至。
掌柜的见是宋淮前来,满脸堆笑地弓着身上前去迎:“东家来了。”宋淮未有说话,只在绣坊正门处下马,而后迈步行上台阶,往店内走去。
掌柜的知晓自家这位东家素来是个冰块性子,他不理会反倒是好事,是以亦几步跟了上去:“东家,您上次吩咐要送城主的绣件,小人已经寻了手艺顶好的一位绣娘来办,必不会叫东家失望。”
宋淮只轻轻“嗯”了一声,他负手而立,眸光如雄鹰盯着猎物一般一一扫过,吓得本在铺子内挑选绣件的女郎们皆缩了缩身,旋即结伴离了此处。
掌柜的面露难色,他见宋笙已然栓好了马匹迈步入内,当即向他投去了相问的眸光。宋笙登时觉出味来,开口道:“夫人的生辰快到了,家主是来挑选给夫人的生辰礼,你且去寻些上好的绣品来便是。”
掌柜得了令,当即将铺中顶顶要好的绣品取来,一一摆到宋淮跟前。宋淮并不通晓此厢事物的好坏,只粗粗几见过去,并无甚绣件叫他将目光稍加停留一二。
掌柜料这些入不得宋淮的眼,旋即又去叫伙计将绣坊内的图册取来,叫宋淮好依图挑上一挑。
彼时底下人才将宁鸢那幅迎风菡萏绣件绘在图册上,得闻掌柜传话过来,自是急急将图册取了跑至前头。许是来得急了些未来得及将绣件摆回库中,那伙计来递册子时,怀中尚还托着宁鸢的绣件。
宋淮抬眸去看,目光只在露出的一朵菡萏花上停留。掌柜当即觉出味来,与左右一招手,几人便将宁鸢的绣件打开来呈给宋淮。
宁鸢所绣菡萏未与寻常人户那般取粉绿相配,反倒是将菡萏花用青色丝线绣成,着实奇怪。
掌柜的拿余光偷偷去瞧宋淮,猜他许是因这青色菡萏而折眉,开口解释道:“禀东家,定下这绣件的客人最是中意青色,是以就定了青色菡萏花。”
宋淮并不懂这绣件的好坏,只是觉得方夫人亦喜青色,薄唇轻启:“就这个吧,你命人好生装裱,再叫这个绣娘去府上替夫人制衣。”
“这……”掌柜面露难色,他稍稍抬眸,在瞧见宋淮那不允自己言说半个不字的加热之后,只得蹙着眉头硬着头皮道:“不瞒东宫,这绣品倒是可以多赔些银两,或退或再给她重制一副,此事不打紧。只是……”
宋笙知宋淮惯是容不得底下这支支吾吾的行径,当即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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