嗐。
“给。”许念拿出一串,把保鲜盒推到苏北北的桌面。
不光是四周正啃着糖葫芦的几人动作一顿,面面相觑。
苏北北也没有反应过来,讶异地微张着嘴,茫然抬头,眼底闪过微渺的不确定,她指了指糖葫芦又指了指自己,“我的?”
“怎么?你不要?”许念反问,她站着,以居高的姿态睥睨坐着的苏北北。
这是两人同桌以来第一次交流,彼此间都是对对方的试探,而许念还多了份防备。
苏北北不敢置信地再次确认,许念古怪看她一眼,换成肯定的语气:“对,给你的,你不吃,那就还给我。”
听到确切的回答,苏北北哽住无言,许念被她看得心里发毛,刚想开口,就听见一句小声的“谢谢”。
许念愣了愣,丢下“不用”两个字就直奔鹿玙而去。
鹿玙打开保温袋把两人的早餐拿出来,温牛奶,鸡蛋,玉米。
许念瞥了眼他旁边的位置,随意嘟囔了句:“你同桌又没来呀?五天只上了三天课,他好忙啊。”
鹿玙剥鸡蛋的动作微顿,垂眸不语。
许念在他前桌的位置坐了下来,把手中的糖葫芦伸到他眼皮子底下晃了晃:“给你留的。”
鹿玙撇过头,声调冷漠:“不吃。”
“哦。”许念缩回糖葫芦咬下一颗,话音含糊,“你为什么不吃?”
在家也不见他怎么吃零食,带糖的东西更是不沾。
“没为什么。”
许念哼声:“那你没口福了,老招牌的糖葫芦,我最喜欢吃的。”
鹿玙刚剥完鸡蛋,许念的“魔爪”就伸了过去,嘴里咬着糖葫芦,模模糊糊笑:“谢谢啊。”
他轻扯了下唇角,接着剥自己的。
早餐吃完,鹿玙从背包里拿出瓶酸奶,凤梨味的,是许念昨晚在半路被截下来的那瓶。
“现在不冰了。”他递给许念,“课间喝。”
许念努嘴,没接,“今天不想喝了。”
闻言,鹿玙准备收回手,许念瞪眼先他一步拦下,把酸奶夺到自己手上。
“让你说句好听的话比登天还难。”
鹿玙问:“怎么说是好听的话?”
“说好听的话还不容易?”
许念罗列:
“解释版:昨晚是担心你肚子疼和胃不舒服,别赌气嘛。”
“关心版:怎么了?胃口不好还是心情不好?要不要我陪你去散散步呀?”
“邀功版:我特意提前拿出来回暖了给你的,不想喝那就先放我这里,等你想喝了再找我拿。”
“哄人版:一瓶是不是不够?回去我再帮你温,你想喝几瓶我帮你温几瓶,好不好?”
鹿玙安静地听完她这一长串回答,目光从她的眉眼落到她因为不满而微微嘟起的嘴唇上,沉默了几秒,似乎真的在认真思考和学习。
许念把下巴戳在酸奶瓶盖上,期待地眨眨眼。
鹿玙在许念期翼的注目下,极为别扭和僵硬,尝试性组合了一句:“给……补你的,特殊时期,喝常温的比较好。”
许念满意地笑起来,“哎对了,下次记得要微笑着说哦。”
许念转走的背影,活泼明媚,穿过金色光束时,尘埃如烟缈,她如神祇。
鹿玙收回视线,摊开笔记本在纸上构思昨晚没完成的代码部分。
余光和思绪却总是不受控制地往许念的方向飘去。
到上课铃响,他脑中洋洋洒洒的代码结构也只在纸上落了五六行。
昨晚,现在,他的效率第一次如此低下。
学校的数学课程考试和测验非常频繁,跟随课程每周小测,两周大考。
鹿玙收起本子和心思,开始认真写刚发下来的微积分试卷。
京城一中没有这类AP课程,自初中起,那些晦涩难懂的导数、梯度、链式法则等微积分概念,他不知道钻研过多少遍,熬了多少个深夜。
如今这些知识对于他来说了如指掌,却在系统性地学习和老师的讲解后,还是会有新的思考。
微积分研究的是连续变化,计算机本质上是离散的,代码的作用就是用离散的方法来近似和模拟连续世界的微积分问题,进入前沿科技领域微积分必不可少。
数学小测完就放了学,许念正收拾着,埋进桌兜里的脑袋抬起来,就被旁边不知道什么时候不声不响站了个人吓一跳。
她语气有些无奈:“你好歹吱个声。”
鹿玙单肩挎着包,白衬衫黑西裤整洁舒展,头微微低垂,安静地往后侧挪了一步,但贴向许念的距离更近了。
今天周五,苏瑾卡着点跑出教室,她在快A(3)班,离许念两个教室的距离,趁着放学大军还没有淹没长廊,一溜烟蹦到了快A(1)班门口。
开着“喇叭”向许念奔去:“念念!念念!这期的市级英语辩论赛开始筹备了,你还参加吗?”
许念拉好背包拉链,把小粉羊摆端正,“我当然参加。”
苏瑾瞥了眼旁边神情冷漠的苏北北,搂上许念的手臂,“那我也还是参加,我听说辩论小组有人退出了,不知道会让谁顶上,又得重新磨合了。”
“退出?为什么退出啊?”
“高三了嘛,学业繁重,有压力吧。”苏瑾说着,两人手挽手走出教室,鹿玙跟在许念身侧。
教学楼空得很快,隔着很远的距离,沸腾的笑音依旧清晰昂扬。苏北北在空寂的教室发了会呆,起身往教务处走去。
晚上,许念盯着辩论赛群的通知以及新入群的成员陷入了沉思,沉思不到三秒,被苏瑾的电话打断。
“顶上来的人竟然是苏北北!”
“这是什么魔鬼巧合!”
“有没有经验另说,问题是谁敢和她磨合啊!!!”
许念把手机拿远,避免耳朵遭受咆哮之灾,等苏瑾缓和下来了,她才波澜不惊开口,“据我这周观察,她好像也没有校园贴吧说的那样,嚣张跋扈,趾高气昂。”
苏瑾默了会,突地拔高音量,义愤填膺:“念念啊,你忘了贴吧那个可爱的妹子哭得我见犹怜,苏北北满脸不耐烦的视频了吗?”
是啊,视频又做不得假,这是不能推翻的事实。
许念也苦恼,她轻蹙眉头,下一秒却看开了,摆烂安慰苏瑾:“既来之则安之。”
苏瑾咂咂嘴,她心态也没差到提心吊胆那份上,好朋友摆烂,那她也跟着摆烂了。
两人转战明天的演练话题,聊得火热朝天,转头就把这件事抛到了脑后。
周六大早,许念吃完早餐准备出门,鹿玙跟了上去。
“去辩论演练?”他问。
许念食指勾住鞋尾,麻溜地抬腿穿鞋,“是啊,你就别去了,我下午就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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