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里爆发的惊呼,咒骂,刺耳的金属撞击声,蛮横又毫无秩序穿过密不透风的人墙,滚入蒸腾的午后,砸入耳朵。
许念放慢脚步,一步三回头,她下意识深吸一口气,灼热的气流呛得喉咙发干。
“哎哟这些人一看就是不好惹。”
“里面那男孩,血糊了半张脸,看着好悬……”
“嘘,小点声,离远些,小心惹祸上身。”
“这么多人,怕什么。”
七嘴八舌的看热闹声,一声叠着一声,就是无人上前。
“报警了吗?”
许念声音不高,却让闲聊的两人猛地噤声回头。
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的漂亮女孩,低马尾辫,黄色吊带长裙,牛油果绿的手柄伞隔绝了炙热,带来丝丝香气和凉意。
前方突然一阵骚动,其中一人摆摆手,急于撇清关系似的:“里面那些煞神一看不好惹,这种事警察处理不好要给自己惹一身腥的,我们又不认识那人,何必……”
话没有说完,许念的手机屏已经亮起110的通话界面。
挂断电话后,她收起伞踮脚往里看了眼,扫了一圈周围,抄起角落里铲垃圾的铁楸,又从路边捡了几颗石子攥手里,费劲挤到最前面。
趋利避害是人的本能。
但见死不救不是她的作风。
五六个彪形大汉堵在一座狭窄小院里。
院里遍地狼藉,碎盆烂土,开得娇艳的花被踩得稀烂看不出原来的模样,窗户的玻璃碴子在阳光下反射刺目的炫光。
尘土飞扬,许念还没有来得及琢磨往哪站,场面瞬间混乱起来。
满脸是血的瘦高男生猛地勒住其中的刀疤男,一个过肩摔将人掼倒在地,拳头发狠砸下去。
“妈的!”旁边的花臂男眼一红,带着剩下的人一拥而上,手中的铁棍毫不留情地朝男生身上抡,“骨头硬是吧?给我废了他!”
看热闹的人一下噤了声,怕殃及池鱼早已退得远远的。
闷棍声伴着痛哼声,清晰地传来。
男生很快被反扑,沾满泥污的脚死死踩住他的头,身下淌了一地血,分不清是刀疤男的还是他的。
“松开,你妈的!”
刀疤男整张脸已经血肉模糊,嘶吼着挣扎。
可男生染血的手死死拽着对方的衣领,指节青白,似乎做好打算和刀疤男不死不休。
“找死!”
花臂男眼中戾气暴涨,抬脚猛踹,男生像断线木偶滚出两米远,痛苦蜷缩在地,身体随微弱艰难的呼吸一颤再颤,像雨中折翼的蝶,破碎,无力。
许念吊起一颗心,抖着腿肚子冲了上去,挡在男生身前。
“住手!我已经报警了!”
声音也抖得厉害,她不忍地瞥了眼地上的人,再打下去,真要没命了。
任谁也没有想到,一个小姑娘拎着生锈的铁楸直愣愣闯了过来。
许念急促地咽下几口唾沫润嗓,手心一层薄汗,石子不小心掉下去一颗。
弹了几下,躺在灰蒙蒙的地面直至滚不动。
微小的声响,在死寂般的对峙中,猛地激起千层浪。
人群骚动不安的低语瞬间拔高。
烈日炎炎三伏天,脊背一阵发凉,像冰冷冷的蛇沿着脚底滑溜溜爬到大腿,脊背,再是脖颈。
许念忍不住打了个冷颤,默默攥紧剩下的几颗石子,和唯一能防身的铁楸。
如果他们冲上来,她就先丢石子,再挥铁楸乱砸,砸出个好歹来也是正当防卫。
警察局不远,能拖到警察来,就行。
花臂男阴冷笑了一声,拖着铁棍逼近,在地上“刺啦刺啦”的刮擦,像钝刀在磨一块生锈的铁板,听得人牙酸。
看热闹的人群中突然冲出好几个人高马大的年轻人,“法治社会,还真能由你们这群人翻天?”
许念默默松了口气,她赌对了。
世界上还是好人多。
趁那边乱成一团,她使出全身力气把手上的石子全丢向花臂男。
石子小,但硬,砸到头骨也疼得够呛。
警笛声由远及近,人群中又冲出几个人帮忙。
许念抬起手背抹了下汗津津的额头,想起身后还有个人,忙放下铁楸,蹲下察看情况。
看样子和她差不多大,脸肿得没有了原样,鼻血仍在不断渗出,混合着嘴角的血沫。
原本白色的T恤被尘土和暗红的血渍糊得脏兮兮,最让人心沉的是脑后那滩深色的血迹正在缓慢无声地扩大。
许念紧张地手不知道该往哪放,在裙子上随便擦了几下汗,接着颤颤巍巍伸出食指放在他鼻息下探气。
还好,还有呼吸。
许念拨了120,说一句撇一眼身旁双眼紧闭血淋淋的人,生怕一个不留神这人就直接上西天。
警察来了,那几人还在恃无恐继续挑衅,围观群众早已散得七七八八,许念配合做了笔录,她只是刚好路过报了警,不认识其中任何人,也不知道冲突缘由。
女警点点头,正要开口,一个自称房东的包租公骂骂咧咧过来。
女警的注意力立刻转向他。
许念捡起丢下的伞,拍了拍灰,看了眼地上奄奄一息的人,犹豫着要不要走。
她报了警,叫了救护车,现在房东也来了,估计要不了多久他的家人就会得到消息赶过来,自己留在这没多大意义。
“他一个人租的,短租才一个月,其他人我上哪认识去!”房东没好气地嚷嚷,拧着眉头,嫌恶地瞥向地上的人,“叫……好像姓鹿,具体要看合同!”
“我租房给他,还要负责送他去医院?”
女警试图沟通,房东却脖子一梗,脸红脖子粗地喊:“谁报警谁送啊,我可管不了这烂摊子!”
许念踏出院子的一只脚顿住。
东城的夏天很热,站在太阳底下久了能中暑。
她折了回来,撑开伞,重新蹲回男生的身边,圈出一片阴凉地。
“那我来吧。”
女警为难看着她:“小姑娘,这……合适吗?还是通知一下你家里人吧。”
许念摆摆手:“这种顺手的小事我自己能行。”
女警放心不下,两人交换了联系方式,“有事随时打这个电话,晚点我会派人去医院。”
等救护车期间,房东扔了个黑色背包出来,砸在许念脚边。
“不租了不租了啊,东西拿走,砸坏的东西,押金抵了!”说完嫌弃地拍拍手,“有多远滚多远,呸,晦气!”
许念捡起地上的包,掂了掂,轻飘飘的,抱在怀里没什么感觉。
她默默盯了会地上满脸鲜血,唇色却异常惨白的人,开始唾弃自己不带纸的习惯,每回需要都没有。
唾弃完也不管面前的人能不能听到,双手合十小声说:“你再撑会,救护车马上来了,放心,我一定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
鹿玙醒来时,睁眼艰难,他的眼睛仍肿胀得厉害,只能勉强半睁。漆黑的眼中全是茫然,直至消毒水的味道慢慢充斥鼻腔。
好几秒,他才反应过来这是医院。
余光中,一抹红色晃动。
他微微偏头。
红色背心,黑色短裤,白色薄衫,两条长腿交叉倚在窗边,捧个iPad,低着头,松松垮垮的丸子头散下来一缕黑发,随意垂在锁骨边,皮肤雪白。
不知道多久,视线交汇。
许念欣喜地眨了眨眼,唇角陷下去两个梨涡:“诶,你醒了。”
“昨天我吓死了,你跟那群人什么仇什么怨啊,把你打得这么惨。”
许念边说边过来摁响护士铃。
“哦对了,我还得给警方打个电话,说你醒了。”
“昨天送你到医院,没多久,警方来了个人,一直等你醒,没等着又回去了。”
“你等等啊,我先打。”
正午的阳光最烈,光线最强,也最耀眼。
昨天也是她。
鹿玙半垂着又沉又痛的眼皮,盘算着卡里剩余的钱够不够医药费和感谢费。
许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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