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地曼尼南的魔王们敏锐地察觉到最近陛下的心情似乎有些微妙。
他常常会在开会的时候出神,盯着虚空不知在想什么,然后忽而眉头紧皱,隐隐含怒。
正在汇报的魔王吓得一哆嗦,背好的稿子一下子忘了个七七八八,张口也只剩些磕磕巴巴的轱辘话。
于是就会被同样心情很差的别西卜训斥,哭丧着脸回去。
魔王们心惊胆战,暗中集结起来私下去问另一个当时也跟在陛下身边的重要人物阿斯蒙蒂斯,然而却只收到他府邸守门侍从的拒绝:“阿斯蒙蒂斯大人近日不见客。”
他们只好悻悻离开,不禁在心里猜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怎么这几位都怪怪的?
连一向喜好热闹又开朗的阿斯蒙蒂斯都闭门谢客了。
他们不知道,阿斯蒙蒂斯是有苦说不出。
他真是谁也不敢见。
那一日的情形浮现在他眼前一次,他都要痛骂一声倒霉。
早知道是这种情况,就算别西卜当场打死他他也不会跟着去的。
陛下强||奸不成就要杀人这种事,他哪敢看到啊!
更坏的是他差点强迫的那个对象是天国圣子。
最坏的是这场面被米迦勒和加百列逮个正着。
阿斯蒙蒂斯自从堕天后头一次觉得自己的性命岌岌可危,哪还有心情见客。
更何况,万一那群满脑子不正经东西的魔王真蒙对点什么,转头出去乱说,他保证自己活不到当晚。
阿斯蒙蒂斯焦虑地在府邸直转圈,想了半天,他还是决定出门。
找跟他同病相怜的别西卜好好聊聊。
*
待到阿斯蒙蒂斯被侍从请进书房,他才发现原来别西卜并没有和他同病相怜。
他甚至还在冷静地处理积压的公务。
玛门那个烦人的家伙不出意料地也在,时不时笑眯眯地给出自己的意见,别西卜酌情采纳。
看上去竟然还有几分岁月静好。
阿斯蒙蒂斯觉得匪夷所思。
别西卜心情很差不是明摆着的吗?
他怎么还能有余力处理公务?
换作是他,早就把事推给旁人自己郁闷琢磨去了。
能当宰相的果真不一样。
玛门比埋头书写的别西卜先看到他,支着下巴问道:“阿斯,你怎么又来了?这回又是为了什么事?”
阿斯蒙蒂斯被他这主人似的态度恶心得够呛,刚想呛回去跟他没关系,便想起上次玛门也是这般笑眯眯地威胁他的话。
于是他识相地没自找苦吃,正色道:“当然是有要事,但这是我与别西卜的私事,旁人不便听。”
玛门这次倒没揪着“旁人”二字折磨他,只是悠悠道:“‘私事’?阿斯,公私得分明,再要紧的私事,也得排在公事之后,你也在地狱身居要职,别总是这么不懂事。”
……他这是教训小孩吗!
玛门真是太会给别人扣帽子了!
阿斯蒙蒂斯心里憋屈,但奈何玛门职级真在他之上,他只好看向别西卜,终于听别西卜开口,不客气地赶人:“玛门,你去外间避一避。”
玛门叹道:“好吧,大人,若有需要用我的时候吩咐一声就行。”他意味深长地看阿斯蒙蒂斯一眼,转头道,“您也得小心,并非所有堕天使都还像陛下和您一般保有理智和节操。”
阿斯蒙蒂斯一听这话就乐了。
往日这话自然没什么毛病,但现在……
别西卜猛地捏紧了手中的笔,脸色也难看了一瞬,随即下一刻便恢复如初,没理会玛门的“好意”,只让侍从领着他出去。
顺带监视着,不让他有机会回来偷听。
待玛门走远,别西卜设下结界,这才开口:“你是为那日的事来的?阿斯蒙蒂斯,你最好早点把它忘了。”
“我也想忘,但这很难啊!”阿斯蒙蒂斯满脸痛苦,“你不知道,我这些日子一闭眼就想起那事儿,一个好觉没睡过,我真觉得我的命悬在一根头发上,随时都会断掉。”
别西卜沉默片刻,道:“我们所见的未必是真相,眼睛也是会骗人的。”
但陛下试图奸||杀圣子这是板上钉钉的事实吧?
阿斯蒙蒂斯心里这么想,却不敢说,他也想相信陛下不是这种人,但是人证物证都在眼前啊。
圣子总不会自己冒着再也回不去天国的风险勾|引陛下吧?
那陛下也不像那么没定力的样子。
而且那日圣子分明是被绑起来的。
再加上他发现的药……
阿斯蒙蒂斯觉得逻辑严丝合缝,真相就在眼前。
别西卜却明显有自己的思路,还在继续道:“你不觉得米迦勒和加百列来得太巧了吗?正正好就撞上这种事,倒像是要坐实陛下的罪行,这世上怎会有这么巧的事?”
阿斯蒙蒂斯在心里反驳,米迦勒大概率在圣子那儿留了护身的东西,圣子危急之下启动了不是很正常?
眼看着要被恶魔强迫,不反抗才怪吧。
而别西卜已经说服了自己:“所以这件事,一定是圣子和他们商量好的!就是为了破坏陛下的名誉。”
“陛下的名誉还用得着破坏吗?”阿斯蒙蒂斯下意识说出了心里话。
谁还在指望撒旦有名誉啊!
别西卜冷冷瞪他一眼:“你懂什么,他们是想要我们以为陛下对天国的那一群家伙旧情难忘,从而不信任陛下。此等心机,真是可恶至极!”
是吗?
这是米迦勒能想出来的阴损主意吗?
阿斯蒙蒂斯一万个不信。
不是他对谁有偏见,但就算米迦勒再活几十万年,也不会干这种事的。
加百列更不可能。
她不会闲得没事给自己增加工作量。
阿斯蒙蒂斯愁得心慌。
但他又想,要是别西卜这番说辞能让陛下自己心里好受点,不要他的小命,那他也可以承认这就是实情。
谁不承认他打死谁。
别西卜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愤怒地一拍桌案,痛心疾首:“天国真是越来越险恶了!”
*
“地狱真是越来越险恶了!”
米迦勒把梅塔特隆的桌子拍得砰砰作响。
梅塔特隆感觉自己依稀听到了什么开裂的声音。
但他还是好脾气地笑着。
没关系,他会定损之后在米迦勒的薪资里面扣除的。
至于他得赔多少年,这就不在梅塔特隆的考虑范围之内了。
总得叫他长长记性。
不过这也是后话,眼下还是处理米迦勒所说的事要紧。
“你的意思是,路西法试图强迫圣子,而圣子……誓死不从,你与加百列赶到后,路西法恼羞成怒,要杀圣子灭口销毁罪证?”
有点荒谬。
听上去像下界哪个说书的为了博眼球编出来的所谓劲爆桃|色新闻。
梅塔特隆说完,都觉得自己的口舌不太干净了,端起面前的白瓷盏,抿了一口里面的梅红汤汁,入口微凉,酸甜沁人,缓解了他的不适。
“就是这样的!”米迦勒振声道,“梅塔,我们不能就这样看着圣子咽下这委屈吧!”
“你想怎么做?”梅塔特隆不置可否。
他这样一问,却叫米迦勒一时卡壳。
怎么做?
按着下界的做法,自家人受了委屈,那当然要打上门去讨个公道,除非给出满意的条件,否则就得到官方那儿告上一状,让对方名誉扫地,付出法律代价。
但是……好像不适用啊。
路西法有名誉这东西吗?
路西法会害怕自己声名狼藉吗?
这简直就像问一个秃子有没有脱发焦虑一样。
但是打上门去,也不现实。
停战协议还生效着呢。
圣子又不算是人类,就算是,路西法也不是要他的命。
米迦勒哑然,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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