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疯了？”才走出私人医院，高无言无处发泄的怒火就对着刘旭丰劈头盖脸地倾泻而出。
“我还没吱声，你乱答应什么？难道你不知道这多难做？”高无言环顾四周，又压低了声音，坐上副驾驶后，才继续谩骂起来：“那个很厉害的鬼，不是出了问题吗？这件事你不知道？”
“高总，现在不是答不答应的问题。”刘旭丰有些无奈，但还是如实解释道：“事态已经威胁到了钱会长的生命安全，这件事不做也得做。”
“我何尝不知道这件事难办。”刘旭丰发动了车子，叹了口气：“张超他们那边已经连夜开启测试了，说是下周有望恢复那只厉鬼的功能。”
“除了这个方法，其实也有别的法子，都可以试一试，但不能再推辞了，钱会长对我们已经很不满了。”
“您也知道，大选当前，那个副会长林博文的呼声又很高。万一有人传出钱会长身体不适，曾经入住私人医院，对他的继续当选也是很不利的。”
高无言忽然无力地垂下头，双手抓住自己的头发，深深地叹了口气。
“高总，咱们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明年商务协会的会长选举，还要看钱会长的关键一票。”刘旭丰轻声提醒。
“你说说，这些都是什么事儿。”高无言的声音低沉了几分：“算了，你先安排吧。”
“对了，章迁的解剖结果出来没有？”
“出来了。”刘旭丰目视前方，语气波澜不惊：“心跳骤停，推测是情绪起伏或者过度劳累所致。”
“无论真实情况如何，报告上只能这样写。”刘旭丰说：“我已经派人去安抚了他的家人，送去了慰问金，并告知他们，可以按照商会的工伤认定处理。”
“至于慰问金，我就用您上次发的项目奖金冲抵了。”刘旭丰补充道。
高无言没什么好说的，双手捂住面庞，看不清他的表情，只知道他点了点头。
再抬起头来，他颓然的神态已经消失不见。
“据说，你和那谢然颇有几分交情？”右手敲击着车门侧壁，他看似不经意地问。
……
宋绮梦跟着谢然七拐八拐，晕头转向，直到灵魂都开始忍不住喊累的时候，终于到了一间略带古风的房屋面前。
谢然上前，不知道对着空气比划了些什么，房门应声而开。
宋绮梦没想到迎面就见到了两位老年人，他们看上去五六十岁，神色慈祥，很有夫妻相。
“小然。”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两个人都笑起来，冲到门外：“你来了？”
谢然露出了难得的笑容，他的手臂向前，紧紧环抱住两个老人，用力抱了抱。
他的母亲已经发现了异常，目光穿过谢然，向不远处的宋绮梦看过来。
“这位是？”她略有些踌躇。
“她叫宋绮梦。”谢然的声音忽然冷了几分，对着宋绮梦招了招手：“过来。”
宋绮梦飘上前去。
谢然并没有点名她的身份。
此时的她有两个选择，一是大方承认自己是仇人的后代，随后忍受一家人对她的指责和谩骂。二是直接承认她是谢然的女朋友，将他一军。
可是，看着谢然冷淡的表情，她立马打消了第二种方案的念头。
没必要自讨没趣，她想。
“你是？”谢然母亲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好奇，但更多的是浓烈的希望。
这么多年，她不知道劝过谢然多少回，劝他放下前尘往事，找个另一半好好享受生活。
谢然一直没有听。
看着眼前眉清目秀的姑娘，她又禁不住开始了猜想。
宋绮梦艰难地张开口，她连一声“叔叔阿姨”都没叫出口。
“我是……很多年前策划过生物实验的人的后代。”这句拗口的话说出来，她自己都觉得面露难色。
双方都沉默了许久没有说话，宋绮梦再鼓足勇气抬头时，却发现老两口的眼神都不在自己身上。
谢然的母亲用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盯着谢然，谢然父亲在一边拍着她的肩膀，试图宽慰。
“我说过，我不想见这些人，你没必要拉着他们的魂灵一个一个上门来道歉。”他的母亲语气里满是失望：“我们已经死了，过去的事都不想再提了，可是你一直没放下——”
她的声音到后来带了点哽咽：“你放不下，就不可能过上好日子，这么多年，你一个人……”
“好了，好了。”谢然的父亲终于开口道：“都进去再说。”
三个人向屋内飘去，独留宋绮梦呆呆地站在原地。
“你也进来吧。”谢然的父亲回头，语气缓和。
宋绮梦犹豫了半晌，也跟了进去。
谢然的父亲端了两盘水果出来，客气招呼：“我们这里也没什么好东西，这都是谢然平时上香时候的贡品，你尝尝。”
谢然的母亲和谢然去了里屋，偶尔听到一星半点她带着哭腔的抱怨。
“谢谢叔叔。”宋绮梦低着头，许久不知道说什么好。
这情形比见家长还要难熬一百倍。
“尝尝吧。”谢然父亲又端来一杯茶：“这个是好茶。”
宋绮梦只注意到他卷起的老式衬衫袖口处，有好几道密密麻麻的疤痕。
看上去不像刀伤，倒像是被粗大的针头划伤留下的。
注意到她的视线，谢然父亲不自然地将袖口放了下来。
“叔叔。”她忍不住问：“那是……当年做实验留下来的疤痕吗？”
鬼魂身上会残存一些生前的疤痕，这一点宋绮梦是知道的，除非刻意遮掩，否则会相当明显。
“不是。”谢然父亲果断否认：“和那些没关系。”
他看了一眼神情疑惑的她，知道她有些不信。
果然，她马上就开始红着脸道歉了：“对不起，叔叔。”
“这件事和你有什么关系，都过去几百年了。”谢然父亲皱着眉头看了一眼里屋，埋怨道：“谢然他脾气不好，有时候由着自己的性子来，你别往心里去。”
宋绮梦想起前几天她也是魂魄状态见到自己父母时，本想现形问问他们真相，可是终究没有问出口。
她担心父母真的知道所有事，那她身上也就沾染了洗不清的罪责。
可谢然父亲几句轻描淡写的话，就把她和她家的罪责摘得一干二净，这叫她心里更不安生了。
她刚要开口说话，就见到谢然母亲神色自如地从里屋走了出来，笑着对她招手。
“姑娘，你来。”
她忐忑不安地走上前去，被谢然母亲一把抓住了手。
“你第一次来，阿姨也没什么好送的。”谢然母亲面带羞愧，随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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